返回第1115章 发起狠来(1/1)  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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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他又摆出了五藏导引术的姿势,试图借助练功来平复心绪,导引内气,安然入眠。
    以往无论遇到多大的烦心事,只要将五藏导引术中的“肾水篇”运行上半个时辰,便能感觉身心渐渐平和,烦忧暂消,很快便能进入梦乡。
    哪知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练功也无法凝神静气了。
    他突然猛地坐直身体,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是了!我明白了!
    今晚当着王吉、沈宁那么多外人的面,我突然叫郡主跟我私奔,
    她一个未出阁的贵女,脸皮薄,如何拉得下那个脸面当众答应?
    她心里或许愿意,但面子上下不来,所以才推脱不肯。
    我……我岂不是误会了她?”
    想到此处,又记起自己最后甩手离开时,郡主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李晓明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悔和自责。
    “不行!”
    李晓明脑子一热,猛地站了起来,
    “我得私下里再去找她一趟!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问个清楚明白才是!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现在已是深夜,就这么黑灯瞎火地掀开帐帘,闷头就往帐外冲去——
    “哎呦!”
    刚一掀开帐帘,还没看清外面,一道人影便与他撞了个满怀!
    李晓明只觉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扑鼻而来,怀中之人身躯温软。
    借着帐外清冷的月光,李晓明低头一看——
    只见一张娇美脸庞,正仰望着他。
    一双灵动大眼睛里,水光潋滟,不是义丽郡主是谁?
    “义丽……?”
    李晓明心中一喜,烦恼皆无,不由自主地,一把将郡主紧紧拥入怀中。
    郡主也将脸深深埋进李晓明怀里,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李晓明低头看着郡主有些苍白的脸,柔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怕大单于知道了责怪你吗?”
    郡主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嗫嚅道:“我……我睡不着。心里只想着你,
    怕你生我的气,今夜就……就悄悄跑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想来看看你。”
    李晓明听了,叹了口气,拉着郡主冰凉的小手,转身回到帐内。
    他也不点灯,独自坐到了羊皮毯子上,还是有些悻悻然地说道:“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为何……为何却不肯跟我一走了之呢?”
    郡主轻手轻脚地过来,贴着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无奈:
    “发哥,我若只是草原上一个寻常牧民的女儿,跟着你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可……可谁让我偏偏是单于的女儿,是拓跋部的郡主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父亲生前,最忧心的便是部族分裂,宗室不和,拓跋氏骨肉相残。
    如今六修叛乱,杀害父亲,污蔑兄长,将好好的代国搅得天翻地覆。
    堂兄义律为了平定叛乱,保住父亲留下的基业,殚精竭虑,身先士卒,连性命都要搭上了……
    六修四处散播谣言,说父亲是义律兄长害死的。
    正是因为当时我在现场,可以亲眼为兄长作证,这才让许多族人没有被六修的谎言蒙蔽,还愿意追随兄长。”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望着李晓明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恳求:
    “我这个时候,若是只顾着自己的私情,与你一走了之,
    九泉之下,我如何去面对父亲?
    又如何对得起信任我的族人?让义律兄长又何以自处?
    发哥,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
    李晓明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怨气,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也明白,郡主说的都是实情。
    设身处地想想,若换做是自己处于她的位置,恐怕也难以做出只顾儿女私情、弃族人不顾的决定。
    “可是……”
    理解归理解,一想到她要跟着慕容翰去凉城,李晓明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就算是这样,你有你的责任,我……我也能理解几分。
    可那慕容翰……他要带着你去凉城,这怎么办?
    那厮对你心怀不轨!
    让你跟着他去,岂不是……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郡主迟疑了一会,低声说道:“兄长也是无奈之举。
    慕容部势大,咱们如今势弱,得罪不起。
    况且……慕容翰确实是难得的勇将,兄长如今又受了伤,不借助他的力量,又能有什么办法扭转局面呢?
    让我同去,一来是以我的身份招揽旧部,
    二来……或许也有让慕容翰安心,表明咱们合作诚意之意吧。”
    见李晓明沉默不语,郡主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一些,又软语劝慰道:“其实……其实我就算跟他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右不过是几日的路程,到了凉城,有卫典和拓跋戈延跟着,我小心些便是,很快就回来了……”
    “去一天也不行!”
    李晓明猛地回头,瞪着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郡主被他这副紧张过度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合时宜,连忙忍住,
    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怎地这样小心眼?
    我好歹是拓跋部的郡主,身份摆在那里,他慕容翰就算胆大包天,还敢吃了我不成?
    难道……难道你不信任我么?”
    最后一句,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嗔和试探。
    李晓明两眼瞪得如同桃核一般,急道:“吃了你?只怕不是‘吃’了你那么简单!
    慕容翰那厮是个狗胆包天的!
    他们慕容部兵强马壮,称霸辽东。
    万一……万一他仗着兵权在手,对你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木已成舟,只怕连大单于也拿他没办法,为了大局,说不定还得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
    那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要当活王八了?!”
    他越说越急,仿佛那可怕的情景已经发生在眼前。
    “发哥!你……你说什么呢?”
    郡主满脸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忍不住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
    “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哪会……哪会像你说得那般不堪!”
    李晓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生着闷气。
    郡主打了他几下,见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也是无奈。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从后面轻轻抱住李晓明,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小声说道:
    “发哥……便真是……真是那样了……”
    “嗯??”
    郡主只觉得李晓明身体骤然绷紧,连忙抱紧了些,快速说道:
    “那……那生米也煮不成熟饭!
    我心里……心里永远只想着你一个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我还是会回来找你的……”
    李晓明猛地甩开郡主的手臂,一蹦三尺高,他指着郡主,暴怒道:“义丽!我告诉你,
    你若真敢跟着他去凉城,咱们俩的情分,今日便一刀两断!
    我立刻收拾东西,回我的汉复县去!
    从此以后,你是你的草原郡主,我是我的汉复县主,
    山水永隔,再见无期!”
    郡主被他这番剧烈反应惊呆了,慌忙又扑上前,死死抱住李晓明的腰,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他带着哭腔急声说道:“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打个比方,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此生只是你的人,怎么会跟他……”
    就在两人纠缠不休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两个声音,
    “臭阿发!你要把谁一刀两断?
    敢欺负义丽姐,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明熙,他都睡了,你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呀?”
    来人正是公主和青青!
    郡主听到声音,慌忙松开李晓明,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
    刚整理出个大概模样,帐帘“呼啦”一下就被掀开了。
    公主气势汹汹地第一个冲了进来,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李晓明站在那里喘着粗气,郡主则站在一旁手脚无措。
    她顿时火冒三丈,几步上前,一把扯住李晓明的袍袖,嚷嚷道:“好哇!臭阿发!你还真在这里欺负义丽姐!
    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你还敢拿刀砍她?
    要给她来个‘一刀两断’?你可真是狗胆包天了!反了你了!”
    李晓明正心烦意乱到了极点,见这公主又来搅和,烦躁地一扯袖子,气急败坏地道:“哎呀……你少在这里添乱了行不行?
    谁拿刀了?谁要砍人了?”
    青青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扯住公主,劝道:“死妮子,你快消停点吧!
    你听岔了,快跟我回去,别在这里搅和了。”
    公主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道:“我哪里听岔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外面,义丽姐说她煮饭煮不熟,这个臭阿发便大发脾气,要给她来个‘一刀两断’!”
    郡主见她们听见了自己说的话,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扭头跑出了帐篷。
    就连青青也满面通红,尴尬万分。
    “诶?义丽姐你怎么跑了?” 公主还在纳闷。
    “小祖宗,你可快闭嘴吧!”
    青青死命拧着公主,连声劝道:“走走走,快跟我回去睡觉!”
    李晓明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心力交瘁,他一拍大腿,径直往地上一躺,像个死人一样。
    “哐啷!”
    他倒下时没注意旁边,后脑勺磕在了一个盛水的陶罐上!
    罐子应声翻倒,水流的到处都是。
    李晓明也懒得动弹。
    青青走过来,将油灯点亮,趴在皮毡上,用块布将水渍擦干。
    又从旁边扯过羊皮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她见李晓明用手臂盖住眼睛,一动不动,便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是方才磕到头了么?”
    李晓明此刻谁也不想理,什么也不想说,只敷衍地闷声道:“没事……酒喝多了,头疼。你们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青青知道他心情极差,也不再多问,起身拉住公主,像是拖一头小犟驴一样,把她弄出帐去,
    帐帘落下时,总算恢复了清净。
    帐内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李晓明躺在那里,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郡主跟慕容翰去了凉城,难道自己真的要狠下心来,与她彻底分离?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难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在成国初识郡主时的情景;
    又想起一路北上,两人在马车中的欢声笑语;
    他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慕容翰那厮把人带走?
    难道自己就这么窝囊地认了?
    他盘算来盘算去,一时之间,发狠坐了起来,
    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老子把陈二、潘石毅、林兰、王吉、沈宁……都悄悄叫来!
    再集合汉复县所有弟兄!
    趁着夜深人静,慕容翰三人正在酣睡之际,把他们三个做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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