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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晓明,趁着慕容翰率领一千骑兵,在壕沟边上大杀四方、成功牵制住叛军骑兵主力之际,
他领着陈二、潘石毅和五百精锐骑兵,沿着城墙根一路狂奔,
化身“拆迁队”和“纵火犯”,将叛军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攻城器械,祸害了个遍。
但见火光熊熊,浓烟滚滚,十余架云梯尽数被点燃,化作一条条扭动的火龙;
四五座箭楼也被砍断“腿脚”,轰然倒塌,变成一地碎木;
就连那最后一辆数千斤重、包着铁皮的冲车,也被众人合力掀了个底朝天,
四个滚轮被刀劈斧砍,弄得稀烂,彻底成了一堆动弹不得的废柴。
眼见大功告成,城下能烧的烧了,能拆的拆了,叛军步兵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李晓明心中暗喜,琢磨着见好就收,该溜了。
正欲招呼陈二、潘石毅收兵回城,
却远远瞥见慕容翰,正与宇文悉独官在那里槊来枪往,骂骂咧咧,打得不可开交。
看到这两人,李晓明心里一股子邪火往上冒。
宇文悉独官这老秃驴,
当初自己离开羯营逃亡的路上,没少被他黑心袭击,几次三番差点丢了小命,可谓是旧恨深重。
至于慕容翰?那就更不用提了,
这厮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加克星,几次三番要置自己于死地,
就在今日郡主帐外,若非拓跋义律出手阻止,自己怕是早已被他一刀劈成两半了。
新仇旧恨,交织心头。
当下,李晓明手就有点发痒,一股“恶向胆边生”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心想: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此乃天赐良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于是,他装着救援慕容翰的样子,
趁着慕容翰与宇文悉独官激斗正酣,心无旁骛之时,分别朝着二人各射了一轮连珠箭。
上射人,下射马,将二人座骑射倒,都跌下马来。
李晓明在远处看得真切,心头那份畅快,简直比三伏天喝冰水还要舒坦!
他强忍着没笑出声,赶紧一拨马头,低声喝道:“弟兄们,回城!”
招呼着陈二、潘石毅和五百骑兵,一溜烟地往城门方向奔去。
早有林兰打开城门接应,回到城中清点人数,一番折腾,只折损了十数骑,可谓是战果辉煌,代价轻微。
李晓明心中更是得意,心里盘算一阵,便快步向城上走去。
却说城外战场之上,
宇文悉独官失了坐骑,狼狈站起,心中正自惊怒交加,暗骂那放冷箭的贼子无耻至极。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临危不乱,眼看慕容翰也摔落马下,心中不由大喜!
这里是六修大军的主场,四面都是己方人马,你慕容翰再勇猛,没了战马,也如同猛虎折了爪牙,
还不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当下,宇文悉独官精神大振,也顾不得找放冷箭的晦气,
他朝着四周的叛军骑兵大吼一声:“快!诸位与我一起上前,围杀了这厮!”
“慕容翰!纳命来!”
宇文悉独官双眼放光,手挺大槊,急奔数步,便要来抢攻慕容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慕容翰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快速环视四周,心头也是一沉。
他想去抢匹战马,可周围的叛军骑兵因惧怕他勇猛,都离得远远的,只绕着圈子戒备,根本不敢靠近。
不远处,只有拓跋六修带着几名副将端坐马上,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而自己的兄弟慕容仁和部将孟晖,又都被两元敌将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来援。
慕容翰暗暗叫苦,心想:这下糟了!
步战虽也不惧,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若是那拓跋六修再下场围攻,只怕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饶是他勇猛过人,此刻也不禁生出一丝惶急。
虽是心中打鼓,但见宇文悉独官挺槊杀来,气势汹汹,慕容翰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
他紧握手中那杆丈余长的马槊,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两人都是马上悍将,如今失了战马,手持这过于长大的马槊做近身步战,都显得颇为别扭,十成武艺去了五六成。
宇文悉独官槊法精妙,经验老道,但步战毕竟非其所长;
慕容翰力量雄浑,槊势刚猛,同样受制于兵器长度,有些施展不开。
二人你来我往,槊影翻飞,“叮叮当当”斗了十几个回合,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打了个旗鼓相当。
宇文悉独官心中焦急,自己这边明明人多势众,怎么除了自己,就没人上来帮手?
他偷眼看去,只见拓跋六修和那几个副将,依旧勒马观战,并无上前之意。
他不由得恼火起来,
一边招架慕容翰的攻击,一边冲着拓跋六修的方向吼道:“拓跋单于!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速速与我合力,斩了此獠!”
拓跋六修闻言,脸上神色变幻,似乎有些犹豫。
他又缓缓策马向前了几步,高声喊道:“二位将军,暂且住手!且听吾一言!”
慕容翰见有机可乘,猛地横槊架开宇文悉独官的一记狠刺,
借势向后一跃,跳出战圈,横槊于胸,警惕地盯着拓跋六修和宇文悉独官。
宇文悉独官还想追击,却见拓跋六修眼神凌厉地瞪了自己一眼,只得愤愤地停下脚步,拄着大槊喘气,
心中却暗骂拓跋六修优柔寡断,贻误战机。
拓跋六修驱马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看着有些狼狈,但依然昂然而立的慕容翰,
他开口道:“慕容将军,方才你也听见了,
那放冷箭暗算你之人,便是前番在吾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小人!
他既敢暗算于你,足见你二人之间仇隙亦是不浅。
我拓跋六修生平最爱结交天下英雄豪杰,最恨小人挑拨!
如今误会既已澄清,咱们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就此罢手,交个朋友如何?”
他这话说得倒有几分“诚恳”,试图招揽慕容翰之意甚明。
慕容翰闻听此言,一面将大槊横在胸前保持戒备,一面仰头大大笑:“哈哈哈哈……六修单于说得倒是轻巧!
如今咱们已是刀兵相见,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还如何化敌为友?”
拓跋六修那狰狞的马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慕容将军此言差矣!
生逢乱世,纵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看在宏图大业的份上,也未尝不能坐下谈谈。
更何况你我之间,本无深仇大恨,不过是受小人挑拨,才致今日刀兵相向,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嘛!”
慕容翰闻言,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摇头道:“单于之言,听来倒有几分道理。
只不过,咱们若要化敌为友,眼下却有两件事,十分不妥,难以转圜啊。”
拓跋六修眉头一皱,狐疑地问道:“哦?有何事不妥?”
慕容翰昂首挺胸,朗声道:“这第一件事嘛,我慕容翰已向拓跋义律单于许下结盟之诺。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一诺千金重!岂能朝秦暮楚,轻易反悔?
此事若传扬出去,我慕容翰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拓跋六修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中铁枪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慕容翰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这第二件事嘛,那就更不好办了。
拓跋义律单于为表结盟诚意,已亲口应允,将其妹义丽郡主许配给在下,两家联姻,永结盟好。
如此一来,我慕容氏与义律单于便是亲家了。
我慕容翰虽非圣人,却也深知礼义廉耻,又岂能做出背弃姻亲、背信弃义之事?
若真如此,岂非让天下人耻笑,骂我慕容翰是反复无常、贪利忘义的小人?”
“你——!”
拓跋六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勃然大怒,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铁枪一抬,就要发作!
就在拓跋六修怒发冲冠、即将爆发之际,
忽闻北面五原郡城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叮叮当当”之声——那是鸣金收兵的信号!
拓跋六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金锣声分了心神,下意识地扭头向北望去。
就在他分神北望的这一刹那!只听身旁宇文悉独官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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