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7章 三晋之地(1/1)  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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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闻言,诧异地在马背上扭过头来,嚷嚷道:“阿发!石小鸟不跟咱们一起么?”
    青青立刻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死妮子!你快闭嘴吧!”
    公主却像是没听见青青的威胁,脸上显出慌张神色,猛地翻身下马,几步跑到石瞻身边。
    对石瞻说了些什么,旁人也听不真切。
    只见公主从怀里掏出那两只兔娃子,将其中一只塞到了石瞻手里,又飞快地跑回来,骑上马。
    头也不回地喊道:“阿发!咱们走吧!”
    青青听她声音有异,忍不住侧头多瞅了她一眼。
    只见公主下巴上的泪水,正“啪嗒、啪嗒”地,滴在她身下的马鞍上。
    青青本想嘲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未能说出口,只是捂着嘴偷笑。
    于是,这支由二十羌骑、三四十粮车夫、外加李晓明及其“家眷随从”,组成的奇特出使队伍,终于启程。
    车轮辘辘,马蹄嘚嘚,缓缓行去。
    车轮碾过城关内的青石板路,刚出西门,
    忽听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粗豪的呼唤:
    “贤弟!且慢行!”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羌王滇雷竟亲自带着几名亲随,策马扬鞭,风风火火地追了上来。
    马蹄踏在石板上,得得作响。
    李晓明众人连忙勒缰下马,
    滇雷来到李晓明马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殷切地反复叮嘱:“此去草原,山高路远,
    无论那拓跋树根应允与否,谈得成谈不成,都要早早返程!
    万万不可在彼处久留!
    咱们这上谷郡三县之地,还等着贤弟回来主持大局呢!”
    李晓明被他握得龇牙咧嘴,又不好挣脱,只得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兄长放心!小弟省得轻重!
    定当快去快回,不负兄长所托!”
    心里却嘀咕:我的好兄长......你贤弟这一去,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滇雷似乎还不放心,又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手背,扎髯的大脸,几乎凑到李晓明脸上,
    他语重心长地道:“贤弟啊,到了拓跋氏的地盘,
    需得切记!
    咱们此去只为换马!旁的事,休要与他们多扯!
    那些放马牧羊的鲜卑人,看着憨直,心眼子可多着呢!可不比你们南蛮子实在!”
    李晓明心中好笑之余,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这粗莽汉子,竟也有如此心细的一面。
    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滇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亲随手里,接过一碗烈酒,郑重地塞到李晓明手里,沉声道:“贤弟,饮了这碗壮行酒!一路平安,马到功成!”
    “谢兄长!”
    李晓明不敢怠慢,双手捧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强撑着面不改色。
    滇雷欢喜,又将一碗酒递到儿子滇英面前,虎着脸叮嘱:“陈主簿是为父的结义兄弟,论辈分便是你的叔父!
    路上遇着事,无论大小,必要多与你陈叔商量!不可自作主张,
    听见没?”
    滇英接过酒碗,偷偷瞟了一眼李晓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恭敬地应道:“谨遵父命!
    孩儿路上事事必向陈……陈叔请教,绝不敢擅专。”
    说罢,也仰头将酒干了。
    李晓明在一旁听得脸上发烫,心里更是不安,暗道:羌王如此待我,我却要瞒着他跑路,这回可真是忘恩负义了。
    心里这样想,却也只能干笑着,嘴里含糊道:“言重了,言重了,互相商量,互相商量……”
    滇雷最后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最后交待道:“路上不太平,人心隔肚皮!可要小心提防。”
    “孩儿知道!”滇英肃然应诺。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喝的酒也喝了。
    羌王滇雷这才退到路边,目光炯炯,一直目送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关门外道路尽头,
    他这才长叹一声,带着亲随,拨转马头回府。
    队伍出了军都关西门,一路经居庸县、沮阳县、下洛县,沿着宽阔的河谷盆地向西北而行。
    头几日,走得甚是轻松惬意。
    虽路途有二三百里之遥,但众人或骑马或坐车,
    沿途经过的县城,自有地方官吏殷勤接待,管吃管住,安排得妥妥帖帖。
    晓行夜宿,倒真如游山玩水一般,连公主都少了几分离愁,多了几分新奇。
    然而,一出下洛县城,踏入并州地界(大致今河北张家口宣化以西、山西北部),景象便陡然一变。
    人烟肉眼可见地稀少起来,官道两旁再也见不到成片的田垄屋舍,取而代之的是荒草萋萋的野地,和起伏的丘陵。
    偶尔能看见几个骑马背弓的胡人猎户,身影矫健地隐没于山道林间。
    河谷低洼处,也有些零星的羌人牧户,同样背着弓箭骑着马,驱赶着大群的白羊,在河滩边缓缓移动。
    一条水量不大、河床却颇为宽阔的河流,由西向东,在谷地中蜿蜒流淌,如同一条懒洋洋的土黄色长蛇。
    那河两岸,本该是肥沃的冲积土地,此刻却只见荒草萋萋,随风起伏,
    竟不见半垄麦豆庄稼,透着一股荒凉萧瑟的气息。
    滇英勒住马,回头对众人高声喊道:“诸位!打起精神来!
    此地已非我部辖境,鱼龙混杂,常有杂胡马匪啸聚山林,劫掠商旅!需得戒备了!”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峦。
    滇英指着那条水位低浅、几乎露出大片河床的河流,对并骑而行的李晓明介绍道:“陈主簿请看,
    这条便是羊水了,一路向东,最终在沮阳城附近汇入灅水(今永定河)。
    您再看南边,
    ”他指向一条从西南方向汇入羊水的稍窄河道,
    “那条分叉过来的,便是桑干河了。
    它从西南而来,一路穿山越岭,流经代国都城平城(今山西大同),才辗转汇入此地。”
    李晓明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左边是巍峨连绵、如巨龙横卧的太行山脉,
    西边和北边则是阴山、燕山的余脉,如同巨大的屏风,将这片盆地紧紧围拢。
    他不禁暗自感叹:“好个天造地设的险要之地!难怪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咽喉!”
    滇英口中的代国平城,便是后世闻名的大同。
    这山西之地,古称三晋,果然名不虚传,
    四面高山环绕,山地占了十之七八,仅余下这些被群山挤压出的盆地可供生息。
    其交通之艰难,道路之险阻,怕是不亚于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
    听滇英提起代国平城,李晓明心中不由想起来。
    代国,可不正是拓跋鲜卑的核心地盘?
    拓跋义律是老代王指定的正牌单于,会不会就在平城?
    还有义丽郡主……说不定也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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