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8章 城上城下(1/1)  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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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虎那颗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嘿嘿笑道:“长出来?那俺可不敢打包票!
    不过这偏方止血生肌,效果奇佳!
    就是用那刚撒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新鲜马尿,对着伤口冲!
    冲个三五遍,过个两三天,保管结痂收口!说不定,也能再长出个新的呢!
    嘿嘿,侍中不妨试试?”
    徐光此刻是病急乱投医,只要能治好伤,管它什么偏方!
    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面了,一手捂着残耳,一手胡乱地抹了把眼泪鼻涕,也顾不上跟众人打招呼,
    跌跌撞撞、火烧屁股似的,就朝着帐外马厩的方向冲去——寻那“灵丹妙药”新鲜马尿去了!
    刘征在他身后,扯着嗓子,用一副“好心提醒”的语气喊道:“徐侍中!记得多冲几遍!
    最好再喝上两口!内服外敷,效果更佳啊!”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帐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大帐里一阵哄堂大笑!
    连日来的紧张和刚才的血腥,似乎都被徐光找马尿的滑稽一幕,冲淡了不少。
    众人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晃脑地各自散去。
    李晓明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冰冷的帐篷里。
    躺在简陋的地铺上,他睁眼闭眼,全是白天驱民攻城的惨状,还有邵续被拖走时,那决绝的眼神,
    ……明日,明日会怎样?
    那些残余的汉民,会被再次驱赶上前送死,邵续会被当众千刀万剐……
    他想救邵续,想救那些无辜百姓,可在这羯胡大营里,他又能做什么?
    搜肠刮肚,最终也只想到一些苍白无力的说辞,打算明天在石勒真要动手剐人时,
    再硬着头皮劝劝,看能不能留下这个汉人豪杰的一条命。
    第二天辰时,天刚蒙蒙亮,陈二便来叫醒了李晓明。
    他匆匆洗漱,胡乱塞了几口硬邦邦的麦饼,李晓明便随着人流走出营帐。
    远远地,他就看见徐光已经骑在一匹马上,在营地里跑来跑去地吆喝指挥,布置攻城事宜了。
    这家伙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绫,把那半只残耳包得严严实实,模样滑稽。
    李晓明心里恶毒地想着:最好那马尿不干净,让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伤口感染溃烂,一命呜呼才好!
    省得他再祸害人间!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羯人大营,便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咆哮起来。
    近一万五千名羯人骑兵率先出动,如同汹涌的铁流,蹄声如雷,万马奔腾,
    卷起漫天尘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大营,风驰电掣般扑向厌次城,
    眨眼间便又将这座孤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紧接着,万余羯人步卒也行动起来。
    他们扛着沉重的木梯,推着吱呀作响的箭楼和云梯,排成黑压压的方阵,
    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踏着沉重的步伐,浩浩荡荡地跟在骑兵后面,朝着厌次城缓缓压去。
    那肃杀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守军胆寒。
    石勒在一众文武将官,和数百名精锐亲卫骑兵的簇拥下,也策马出营,亲临前线督战。
    大军在厌次城西门外,重新列开阵势,杀气腾腾。
    徐光打马来到石勒身边,
    那张被白布裹了半张脸的面孔上,一双恶毒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他指着远处的厌次城头,尖着嗓子说道:“大王!时机已到!
    可先将那邵续匹夫牵出,让厌次城头的守军好好看看,他们的太守大人如今是何等模样!
    先挫其锐气,乱其军心!”
    石勒志得意满,微微颔首,朗声下令:“左右!将邵续带到阵前!让城上的晋军都看清楚!”
    数名如狼似虎的羯人武士得令,粗暴地将一个人影从后军拖拽了出来,
    一直拖到两军阵前,最显眼的位置。
    众人(包括厌次城头紧张注视的守军)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拖出来的人身上。
    正是邵续!
    然而,当众人看清他的模样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满脸青紫肿胀,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血痂,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面目!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似乎已经不能行走了!
    只能靠两个武士架着胳膊,才勉强没有瘫倒!
    他身上的囚衣破烂不堪,沾满了污血和泥土,整个人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
    显然,昨夜被拖下去后,徐光为了报复那咬耳之仇,特意命人对他进行了残酷的折磨!
    徐光看着邵续这副惨状,裹着白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而满意的狞笑。
    “来人呀,将此贼给我吊起来!”
    石虎这声喊得底气十足,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前排羯兵脸上。
    几名膀大腰圆的羯人军兵得令,麻溜地扛来丈高木架,又搬来碗口粗的横梁架稳当。
    再看那邵续,昨日还能抱着徐光啃耳朵,如今却被打得半死不活,脑袋耷拉着像株蔫了的庄稼,
    身上的袍服碎成布条子挂在身上,血痂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羯兵粗鲁地薅住他的手腕,用磨得发亮的麻绳狠狠捆了几道,像吊腊肉似的把人吊在横梁上,
    绳子勒得他手腕青筋暴起,疼得他闷哼一声,眼缝里却仍透着股不服软的劲儿。
    “父亲 ——!”
    “叔父呀 ——!”
    城头上突然爆发出两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两个年轻将领,扒着垛口看得真切,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二人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恨不能跳下去把人抢回来。
    其中一人气得用拳头猛砸垛口,石屑都溅了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
    另一人则瘫在城头,望着城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囫囵。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 “噌” 地从旁边闪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段文鸯。
    他本就生得魁梧,此刻怒发冲冠,活像尊被惹毛了的金刚,右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左手直指城下,
    嗓子像炸雷似的吼道:“羯狗听着!速将邵太守放还,否则吾段文鸯,必将汝等羯族屠尽,
    不应此言,誓不为人!”
    那声音震得城头上的土都往下掉,眼神里的杀气,恨不得当场把城下的羯人,个个都戳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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