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实在抱歉，她现在没有在房间，这孩子总是非常勤奋，每天天不亮就会起床。”
    “莫里安骑士，请问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乌娜尔修女站在房舍的门口，对外面的莫里安如此说道。
    莫里安迟疑片刻：“有些问题……想要当面问她。”
    “这样啊。”乌娜尔修女道，“圣女们白天总是很忙，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能抽出来时间。如果您不着急，可以提前在饭堂等候，或者由我来为您传话……”
    “谢谢您，乌娜尔修女，不过还是不必了。”
    莫里安轻一点头，转身离开。
    想要成为骑士，每天都要进行非常严苛的训练。
    大量的体力消耗带来了大量的能量空缺，除了一些特别的补品以外，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依靠食物补足。
    可以预见的是，莉莉娅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在饭堂吃过饭，无论午饭还是晚饭时间大概都是和格兰特以及另外一位骑士待在一起。
    莫里安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堵她。
    毕竟格兰特还不知道她圣女候选的身份，更不清楚她到底撒了怎样的一个弥天大谎。
    他更想……私下里，和她说清楚。
    或者说，先验证一下。
    她是不是真的没有神术天赋。
    离开房舍，莫里安来到了前方的教堂。
    稍微打听一下，就得知了莉莉娅所在的区域。
    所有的圣女候选们都集中在一个宽敞的大教室中，正在神父的教导下学习圣典。
    莫里安没有进去打扰，而是找了个地方靠墙等待。
    每次的学习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章节，不到两个小时。
    从早上八点半开始，十点左右就能结束。
    宣布“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之后，神父率先拿着圣典离开教室，座位上的女孩们也三三两两结伴站起。
    课程完成，她们能够获得大约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就要去前厅协助神父和修女们安抚信徒，聆听他们的诉求。
    这十分钟是他唯一能与她接触的时间。
    莫里安逆着人流准备上前，注意到他的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视线，并礼貌地打招呼。
    莫里安敷衍地回以问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的那道身影。
    莉莉娅正站在教室的后方。
    她似乎不怎么合群，并未和其他人坐在一起，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像是不希望有人注意到她一样。
    不过，世上的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她刚站起身，旁边就围上来了几个女孩。
    “莉莉娅？”
    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莉莉娅见过她，她的名字叫翠西，比她大一些，今年刚过十九岁。
    她性格活泼开朗，与所有人相处的都很好，也有不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比如现在跟着她一起堵住她退路的那些。
    另外，莉莉娅在某次休息的时候还听到别人议论过，翠西似乎是赫斯帝国一位勋爵的女儿。
    她的家族地位当然比不过斯特莱，但是毕竟都是在政治场上驰骋的同道中人，翠西的父亲与斯特莱伯爵，乃至于翠西本人与伊薇特，私下里都有往来。
    她们可能不熟，但利益一致的情况下，随时可以结成脆弱却又坚不可摧的盟友关系。
    莉莉娅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以上结论。
    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请问有什么事吗，翠西？”
    “啊，是这样的！”
    翠西向前一步，摆出了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这几天神父先生一直在夸奖你，其他人也都说你很有天赋，说实话，我们都非常羡慕！”
    莉莉娅：“……”
    她视线一转，看到了坐在教室前排的伊薇特。
    她并没有转过头来，好像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是她也没有离开座位，大概是想留在那个绝佳的观赏位置，看完这场好戏。
    其他没有离开的圣女候选人们也纷纷驻足，将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
    原本安静偏僻的角落，忽然就变成了万众瞩目的聚光中心。
    莉莉娅看向翠西，微笑着道：“真是谬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有着这么强大的天赋……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翠西？”
    翠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瞬间。
    大概是没有料到莉莉娅的回应会如此……坦荡。
    坦荡到极具攻击性。
    不过，多年在社交场上虚与委蛇的经验让翠西立刻稳住了表情：“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告诉我，大家都能看得很明白啊。”
    莉莉娅：“……多明白？”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神父先生一直在夸赞你。”
    “但是我的学习进度很慢，是班级的吊车尾。我怀疑他的夸奖其实是一种鼓励教育，顺便哄骗我接受他的课外补习。”
    莉莉娅的语气无比认真。
    认真到翠西脸上的表情再次卡了一下。
    翠西：“……那也证明你得到了神父先生的关注！除了圣典的学习进度，你的天赋也……”
    莉莉娅：“天赋这种东西用肉眼应该很难看出来吧？”
    如果可以，她早在进入圣殿的那一刻就被拎着命运的后颈皮扔出去，或者干脆扔到大牢里了。
    翠西：“是、是看不出来没错……”
    她绞尽了脑汁，“但是你在……你在安抚信众的时候，效果总是最出众的，不是吗？”
    这一次，莉莉娅难得没有反驳：“那个啊……”
    “没错，就是那个！”
    翠西终于找到了足够坚挺的论据，“那些迷茫的信徒只有在圣光的照耀下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宁，为了能更好地安抚他们，我们中不乏有人会去学习专门的神术魔法。”
    “但是你不一样，你才来这里不到半个月，连神术都没有掌握，竟然就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除了天生对圣光亲合度极高以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莉莉娅：“……”
    她说的那么坚定，莉莉娅听的自己都要信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她其实是个冒牌货的话。
    另外……她没有学习神术，难道是她不想学吗？
    但凡这条路能够走通，她也不需要偷偷摸摸找格兰特和哈里森给她补习骑士战技了。
    在翠西等人的注视下，莉莉娅给出了一个再官方不过的解释：“只不过是对神明的信仰足够虔诚罢了。”
    “神明愿意回应你，正是说明了你是圣女的不二之选啊。”
    翠西同样微笑着。
    莉莉娅懒得再和她客套下去：“那么，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