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本就安静的房间，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莉莉娅难得愣住了。
    她再次想到了那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个人主线。
    按照她之前的经验，当攻略对象的好感达到60以上，就会开启这个角色的相关主线。
    比如前两个周目，她将卢西恩的好感刷上60以后，就进入了【复仇者】主线。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并将该主线相关的攻略对象好感刷满，就能走到hE结局。
    这是莉莉娅经过多次重开好不容易才总结出的经验，而且非常符合一款游戏的底层逻辑，按理说不可能有错。
    但是……
    塞拉斯对她的好感，显然早就超过了60。
    但迄今为止，她都已经坐到了黎恩王国国王的位置，系统却依然没有提醒她进入主线。
    现在想来……
    好感60以上之后，理论上会迎来一次关键节点的选择，只要在关键剧情中坚定不移地站在攻略对象身边，就能进入主线。
    而如果存在“塞拉斯线”，那么，之前那次融合仪式就该是那个关键节点才对。
    莉莉娅不仅坚定站在塞拉斯的身边，还帮他成功解决了难题。
    可问题来了。
    ……主线呢？
    刚才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件事，莉莉娅才会问塞拉斯那几个问题。
    却不想……会得到那样的回答。
    【在我的期望中，未来的每一个瞬间都该有你存在。】
    ……这算什么？
    童话故事的结局？
    恶魔与她的容器终于在互相陪伴之中走向了终末？
    莉莉娅心中想道。
    见她许久没有出声，少年那张英俊的脸上，原本笃定而虔诚的表情瞬间被慌乱所取代。
    他再次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向莉莉娅。
    似乎在如此凝滞的气氛之下，单单只是视线的接触，都是对她的亵渎。
    半晌。
    略带颤抖的嗓音响起：“……对不起。”
    莉莉娅回神：“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忽然说这些奇怪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乖，像是犯了错之后低头认罚的低年级生。
    莉莉娅安静地看着他：“凯厄斯是不是还跟你说了别的事？”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莉莉娅轻声补充：“除了你不该站在我的身边以外的事情。”
    这一刻。
    莫名的情绪在塞拉斯的内心翻腾着。
    他像是找回了勇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倾诉、愿意为他撑腰的对象。
    他轻轻抬眸，没敢看向莉莉娅的脸，视线落在了女孩并拢的双腿，以及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腰身之上。
    “……他说，我们的关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密不可分。”
    “他说，我对你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他，能陪在你身边的也应该是他……”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
    “能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只能是我。”
    每说一句，少年的身体就向前一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近，近到他的胸骨几乎要触碰到莉莉娅的膝盖，近到只要他一抬手，就能抓住她裸露在外的脚踝。
    但塞拉斯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低着头，忏悔着：“……对不起。”
    “是我太自私了。”
    “我没有未来，更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却自私地想要把你永远绑在身边。”
    “自私到……不想让你靠近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一字一句。
    无不是他的心声。
    是他做梦都想要对莉莉娅喊出的执念。
    然而，此刻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心声吐露后的酣畅淋漓，反而像是献祭前的最后一次祷告，只等到神明被触怒之后降下神罚，将这些肮脏的念头全部埋葬在业火之中。
    现在，祷告已经结束。
    他低下头，静待神明的审判。
    蓦地。
    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紧接着，一直白皙纤细，却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还记得吗？”
    上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洁白的羽毛，“我说过，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
    “我是恶魔，不是天使，没有什么必须要拯救世界的执念。”
    “对于恶魔来说，只要服务好她的‘契约者’就可以。”
    塞拉斯双眸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契约者……”他呢喃着，重复着这个梦幻般的词汇。
    “没错。”
    那声音笑着道，“你就是我的契约者。”
    “……”
    塞拉斯沉默着，转移视线。
    他看到了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鬼使神差的，又或者，只是单纯遵循了内心的意志。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将它挑起，而后握紧。
    少年低下头。
    温热的双唇印在女孩白皙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般的痒意。
    轻柔的吻不断向下，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抚过弯起的骨节，落在她的指尖。
    莉莉娅稍微用了点力。
    白皙的手指陷入温热的唇瓣之中。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少年的身体僵硬瞬间，长而卷的睫毛缓慢向上翘起。
    他抬起眸，重新对上了莉莉娅的眼睛。
    他看到，上方的女孩牵起微笑。
    然后她开口道：“所以……”
    她歪了下头，漆黑的长发宛如绸缎，自肩膀滑下。
    紧跟着落下的，还有那道神谕一般的嗓音：“你大可以，再自私一点。”
    塞拉斯瞳孔一缩。
    汹涌的烈焰在他的心中燃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忽然觉得很渴，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猛地站起，一边的膝盖跪在床沿之上。
    他倾身向前，不断靠近，再靠近。
    直到两人呼吸相闻。
    莉莉娅偏了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她轻笑着，笑容狡黠。
    像是正在逗弄猎物的猫。
    “怎么不继续了？”
    她的声音很轻，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塞拉斯的面颊，“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
    塞拉斯：“……”
    少年的脸上瞬间爬满红霞。
    “不，不是……”
    他试图辩驳，但话音还未落，唇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被咬了。
    疼痛之后，是温热而又濡湿的触感。
    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好像要把他的胸腔撞破。
    撑在两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他闭上眼睛，逐渐沉浸在这个温柔又缠绵的吻中。
    而后，手掌轻轻向上，扶住她的脊背。
    身体缓慢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