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六八章 立庙七宝(万字)(1/2)  百无禁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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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主脚下,一股股苦泉涌了出来。
    却忽然又听到“滴答”一声,苦主循声转头望去——
    苦主顿生疑惑:为何本主爷的动作变得这么慢呢?
    甚至正面信步而来、挥出手中那一方镇纸的文奇先生,在自己眼中,都快得好像一股从山峡间穿过的疾风!
    苦主已经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尊铜壶刻漏。
    分明就是一件水准极高的匠物。
    苦主也慢慢的间明白了:哦,是本主爷的时间变慢了。
    他的念头也随着时间的变慢而迟钝。
    有个人在说话,就好像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世间苦海你可不能用了,那是留给我儿子的……”
    文奇先生的镇纸啪的一声打在了苦主的头上,顿时好像有一座山岳撞了上来。
    苦主的脑袋啪一声炸碎了。
    苦主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刚才曾看到文奇先生的那镇纸上,雕着一幅山岳图。
    他的意识中,留下了一个念头:好镇物!
    而后整个人就逐渐沉入了黑暗中。
    最后时刻,苦主不由得想起:本主爷是什么时候遇到文奇先生的?
    哦,那是在十几年前了,自己那个时候还不是“苦主”,刚刚升了三流,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觉得在不远的未来,自己必定也是“庙主”之一。
    于是便启程去了北都,要再看一看这世间的繁华。
    刚皈依忏教的时候,便曾经对南北两都的风花雪月充满了渴望,对当世的大姓权贵满腔嫉妒。
    现在终于到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时刻。
    然后就在北都中被一位二流追杀。
    险些丢了性命!
    那个时候一个文修、一个匠修和一只蛤蟆救了自己。
    还给自己看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从侧面证明了,自己此次行踪暴露,被朝廷的二流盯上,乃是因为教中另外一位三流故意泄露。
    他跟那位三流一同起于微末,都是从最底层的教众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是接下来,谁能成为“庙主”?
    文修、匠修和蛤蟆一起为自己谋划,如何才能晋升二流,成为庙主。
    自己当年就觉得很奇怪,萍水相逢,这些人不但救了自己,还贴心的帮助自己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
    但之后他们就告辞,再也不曾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
    只是自己偶尔会听到那位文修的一些事迹。
    “狂儒”嘛,总会做些恣意妄为的事情。
    后来自己升了二流,成了庙主,他们也从未出现做些挟恩图报的事情,自己也就渐渐地淡忘了这段往事。
    但现在苦主忽然明白了:你们布局好远啊,怕是在十几年前就算好了今日之事吧。
    否则自己堂堂二流,便是文奇先生升了二流,又怎会一击便杀了自己?
    那匠修的铜壶刻漏,也专门克制自己……
    蛤蟆从“怨胎气”中张开大阔嘴来,一吸就将苦主的魂魄扯进了肚子里。
    文奇先生收了镇纸,许还阳收了铜壶刻漏。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一边走一边闲聊。
    “苦主的命格被压制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杀了他。”
    “吾儿的君临天下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显幽韩祖爷进了神霄?”
    “嗯。”
    “好算计!”
    ……
    许源一扬手,之前盛放殇水的水盂飞出来,将“世间苦海”收了进去。
    搬澜公没有争抢。
    毕竟苦主跑了,他负主要责任,老前辈还是要脸的,“世间苦海”虽然是好东西,却不好意思跟晚辈抢了。
    而后许源一踩火轮钻进了大船中,苦主数十年的累积都在这艘船中!
    这船本身就是一件庞大的匠物。
    便是朝廷水师的内河战船,也都远不如这一艘!
    船上有许多的器械,若真的打水战,徐妙之的两艘战船合力,都不是这艘船的对手。
    好在是徐妙之和朱展眉赶到的时候,船上的所有信徒的魂魄,都已经融化在殇水中。
    再强大的战船,也需要人来操控。
    许源在大船中转了一圈,顿时眉开眼笑!
    底仓中压着几十箱的金银!
    许源粗略估算了一下,银子上百万两,金子也有二十万两左右。
    除此之外,还专门有两间特殊的舱室,一间存放着各种珍贵的药草,另外一间存放着珍贵的“料子”。
    这些都是丹修能用到的。
    而最珍贵的则是,苦主的舱室中,用七只铁箱装着他为立庙准备的“七宝”!
    分别是狗头金、生银、苦胆、鱼石、金卷、大药、琥珀。
    狗头金和生银都是“宝物”。
    苦胆和鱼石显然是来自某种强大的“怪异”,也可能是某种古老的巨兽。
    其中凝聚着强大的诡技,苦胆更是对应着苦主将要攫取的俗世神权。
    金卷本身乃是一件强大的祥物,上面更是记录着苦主的“法”。
    大药中融合了各种“苦”味的药粉,年份十足!
    最让许源惊喜的是,那一块琥珀中,包裹着一滴血。
    许源感觉很熟悉,龙珠内丹蠢蠢欲动——这极可能是一滴不知来自何处的龙血!
    有了这些东西,许源的雄心暗中汹涌升腾:说不定在七月半之前,我能升三流?
    上三流啊……多么让人神往的层次!
    许源先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将七宝尽数收起,而后喊来裴青花等人,守住了这大船。
    到了这会儿,许源才有时间查看了一下“万魂帕”。
    这一看居然还有惊喜!
    牙行居然还留下了一道残魂!
    想一想也正常,牙行毕竟是三流,虽然在魂魄上的造诣不如木偶行,但被苦主完全控制身心,总有些不甘的,暗中做些准备,才留下了这一道残魂。
    三首大鬼、宝哥和木偶行的混战还没有结束。
    牙行的残魂一被收进来,三方便毫不犹豫的一起扑了过去。
    牙行的这一道残魂浑浑噩噩,只能靠着有限的本能抵挡。
    木偶行对自己的这位“伙伴”更加了解,最终胜出吞了这一道残魂。
    于是凶焰大涨!
    许源心中一动,一个念头便便压制了宝哥,摒退了三首大鬼。
    木偶行立刻抓住了机会,再往上一扑,张开了一张大口,将宝哥也吞了下去。
    “万魂帕”中不需要这么多山头。
    而且许源本就厌恶宝哥,这家伙是个淫贼。
    木偶行吞了宝哥之后慢慢消化,许源也借着“万魂帕”了解了木偶行的“法”。
    它雕出了木偶,木偶上就能凝聚相应的能力。
    甚至可以用木偶替代真身。
    但这法也有致命的缺陷,雕刻的过程中木偶行不能受到打扰。
    旁边若无人护法,木偶行几乎不可能顺利完成雕刻。
    而他这法又过于霸道,修了这法便不能兼修其他各门。
    雕刻的时候,便是有个普通人,拿着刀也能杀了木偶行。
    目标的水准越高,雕刻的时间越长。
    而且面对高水准的对手,只要雕刻必定会引发对方警觉。
    就比如方才的战斗中,木偶行雕刻许源,许源便立刻能够意识到:不能让他雕完,否则于我大大不利。
    简单来说就是,这法诡异而霸道,但是限制太大。
    但将木偶行收入了万魂帕中之后,它在许源的手中,这些限制就都不是问题了。
    木偶行退入了黑暗中,慢慢消化宝哥。
    宝哥手下的那些阴兵也都成了木偶行的手下。
    三首大鬼却不消停,盘踞在“通冥桥”上,庞大的身躯却好像是一只猫儿趴在了石桥头上。
    三个脑袋伸着,“昂昂昂”的一阵大叫,向老爷报委屈。
    许源有些头大。
    怎么都跟大福学着“昂昂”乱叫?
    许源一再安抚:下次有好魂魄,老爷我一定按着木偶行,给你先吃。
    三首大鬼却是不依,昂昂的又叫了一通:老爷您可要说话算数。
    前有宝哥你不让我吃,叫它在万魂帕中拉起了山头跟我分庭抗礼。
    这次又把宝哥喂给了木偶行,老爷不可如此偏心!
    许源又是好一番安抚。
    心中也是无奈:你是凶鬼啊,怎么还学会了痴缠撒娇了?!
    收了万魂帕,水湾边却还很热闹。
    祛秽司这边已经打扫了战场。
    丹修们正在用腹中火清理侵染。
    但徐妙之和朱展眉那边却是热火朝天的,正在指挥手下的校尉们,猎杀捕天网中的邪祟。
    这一网下去大丰收!
    附近十几里的运河中的邪祟,都被牙行招了过来,全都在网里呢。
    没什么水准太高的,正适合双姝。
    手下的校尉们眉开眼笑,这些小邪祟杀了,身上的料子让大家都大发横财。
    诛杀没什么难度,不过邪祟数量太多,还有的忙活。
    许源笑了笑,四处看了一眼,却不见搬澜公,估计是老公爷面皮上有些挂不住,已经自己先回去了。
    许源便跟裴青花交代了一句,自己也踩着火轮,落回了“美梦成真”上。
    “老大人,咱们回城!”
    麻天寿那边,已经救治了受伤的人。
    阵亡六人,都是被苦雨勾起了心中的苦痛,进而心态失衡,或是袭击同伴、或是自杀。
    也有两个是当场诡变,被诛杀了。
    指挥大人心情很差。
    虽说干这一行,大家心里早有准备。
    但这样没有帮上一点忙,被一场大雨一淋,就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这次苦主之劫总算是闯过去了。
    麻天寿暗暗一叹,留下一批高水准的丹修,隔空对许源点头:“好,回城。”
    车轮归位,“美梦成真”便一抖缰绳,两匹匠造马嘶鸣一声,鼻孔里喷出赤红热气,拉着马车飞驰而去。
    不多时,许源和麻天寿回到了占城署。
    到了下午的时候,下边八县的情况汇总回来。
    大获全胜!
    “忏教妖人一个也没跑掉!”许源道:“多亏了指挥大人带来的南署的弟兄们,否则那几个班子必有漏网之鱼,将来怕是后患无穷!”
    老大人脸上终于再次出现了笑容。
    虽然明知道这是小许在安慰自己,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才俊,能有这份心,就让麻天寿心里很舒服。
    这一次是大行动,一府八县一起动手,因而虽然行动已经圆满成功,但还有许多的首尾工作。
    占城署内校尉们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忽然有那么几个“不合群”的,打着哈欠,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姜姨跟在小公爷后面,板着一张脸。
    这小祖宗啊,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
    从昨夜一直玩到现在才回来。
    好在是……国公府里补药多。
    罗本华的秘方也足够给力。
    小公爷到了许源的院子里,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屋子,一头扎进去,就瘫在了床上,嘴里嘀咕着抱怨了一声:“这小兽娘,腰上是真有劲儿。”
    然后自己又嘿嘿的怪笑了几声。
    “刘虎——”他朝外面喊了一句:“给本爵炖点汤补一补,要是晚饭前本爵没醒来,就别喊我了,等我醒了再喝。”
    “小公爷您就瞧好吧。”刘虎在外面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小公爷这么不跟自己见外,刘虎觉得面上有光。
    苗禹和朱展雷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而没有去山河司衙门。
    朱展雷抢了许源的床,倒头就睡:“姐夫,我不敢回去,借你这儿睡一觉。”
    许源刚要将这货扯起来,他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
    许源气得直摇头,鼻子动了动,果然这厮身上一股浓重的脂粉味。
    许源恼火的吩咐手下:“等这家伙起来,他用过的这一套被褥床单,都给我烧了,给本官换一套新的。”
    苗禹也累得够呛。
    两人都不敢回去,怕被朱展眉发现。
    却不知一直到这会儿,不但朱展眉没有回去,他山河司的校尉也都没回去。
    山河司占城署里就没几个人。
    两艘战船杀尽了捕天网中的邪祟,这会儿正在“分赃”呢。
    这个时间,那水湾处热闹极了。
    每个人该拿多少,那自然是要按照职司高低分好。
    但是这么多料子根本没那么多的腥裹子可以保存。
    许源就索性暗中帮个忙,让河监发了句话。
    有几家专做邪祟料子的商行,常驻运河码头上。
    得到了消息,这几家立刻兴奋地去水湾现场收料。
    而且因为是河监发话,他们也不敢趁机压价,给了个很公道的价格。
    朱展眉和徐妙之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今夜怕是要在军寨中过夜。
    许源又派人去跟双姝说了一声:闲下来了,就让水兵们帮忙,把大船开回码头去。
    ……
    刘虎把一只小火炉搬到了许大人的院子里,就摆在小公爷睡觉的屋子外。
    生了火将一只瓦罐里的食材,小火慢炖,催出了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结果许大人出来看了一眼——刘虎一拍脑门,霎时脸色煞白。
    你瞧我这猪脑子!
    小公爷需要补一补,难道我们可敬可亲的许大人就不需要了吗!
    虽然许大人还年轻,但这种事情吧,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刘虎赶紧另起了一支火炉,又炖了一锅。
    不仅如此,刘虎还专门差人去水湾那边盯着,满河的邪祟,被取了料子之后,剩下那些有合适的食材,都送回来。
    因为刘虎走不开,这些送回来的食材,当然不如刘虎亲自挑选。
    但毕竟数量多。
    刘虎选了一些,也在院子里直接开灶掌勺。
    一边盯着两只火炉,一边给几位大人做晚饭。
    到了晚饭的时候,一顿丰盛的“诡宴”准时开席。
    两砂锅的汤也煲好了。
    等刘虎看到前来赴宴的麻天寿老大人,又是一缩脖子溜了。
    我怎么记起了许大人,又把指挥大人给忘了!
    指挥大人一把年纪,显然是最需要这汤的人啊!
    原本他还得意洋洋,准备跟几位大人献个宝。
    现在……快走吧,留下更早人记恨。
    小公爷正好在这个时候醒了。
    “好香啊……”他吊儿郎当得出来,闻着味就自己先霸占了一锅汤。
    “这是本爵的,你们谁都别想抢。”
    刘虎趴在门缝里看着,然后看到这座占城署中,有资格坐下来吃席的人有:
    许源、麻天寿、小公爷、搬澜公、姜姨、罗老爷子。
    这还是因为另外有两位三流没有赶回来。
    刘虎暗暗叫苦,忘掉的人有点多啊……
    我最近感觉变蠢了——不行,回去炖个猪脑补一补。
    刘虎手艺高绝,这一席“诡宴”吃的众人分外满意。
    搬澜公吃完就走,免得被那小子挤兑。
    见“闲杂人等”很有眼色的退席了,抱着一沙锅汤喝了个底朝天的小公爷,这才咳嗽一声,说起了正事。
    “许源啊,本爵跟你讲,你想娶我姐,在我这还不行!
    你只过了第一关的考验,嗯,不对,是过了第二关了。
    你能收拾了苦主,证明自己能力不俗。
    但还有第三关。
    你严肃点!”
    小公爷看到许源一脸不在乎,甚至想笑的样子,顿时板起了脸:“你别不当回事!我跟我姐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我从小就跟在她后面,我姐她是认我这个弟弟的!”
    小公爷和睿成公主当然不是真正的姐弟。
    但小公爷……从小就被睿成公主收拾。
    皇室和成国公府历史上有多次联姻,真要论起来,拐弯抹角的确是姐弟。
    他一闯祸,国公府不舍得管,殿下才不管呢,逮着就揍。
    小的时候,只是孩子们之间置气。
    长大了之后……睿成公主某次无意中发现,只要自己“管教”无法无天的小公爷,北都中便会流传自己的“贤名”。
    因为实在没人能治他……
    那个时候,殿下心里正憋着一股劲,要跟槿兮小姐全方面的争一个高下。
    于是殿下就发现了“秘诀”。
    但小公爷虽然不成器,却也知道好歹。
    虽然总挨揍,但也知道姐是为我好。
    再加上从小就被管教,把小公爷搞出了某种奇怪的心理,反而越发的依赖睿成公主了。
    他对睿成公主那真是比亲姐姐还亲。
    “行,你说第三关的考验是什么。”许源认真了一些。
    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
    虽然就算是没有他,老爹也一样能帮自己解决了苦主。
    但小公爷的出现,一切就披上了一层“合理”的外衣。
    不会让外人怀疑,也不会引起阮天爷的警觉。
    后者尤为重要。
    “咳咳。”小公爷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这第三关,便是要考验你的人品,想要娶我姐的人,必须得是义薄云天、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许源准确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义。
    “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小公爷脸上一红,不过他反正脸皮也厚。
    他便朝北边一拱手,道:“你也知道,本爵受了皇爷的恩宠,赏了个转运使的差事。
    但这里面的事情,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本爵准备把这个转运码头,设在你占城码头,你帮我盯着点。”
    许源疑惑:“究竟有多复杂,你跟我说明白。”
    许源其实悄悄看了一眼麻天寿。
    老大人也茫然,显然并不了解其中内幕。
    “嘿嘿。”小公爷干笑一声,在心中整理着说辞。
    结果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有人要从陛下的口袋里偷钱,小公爷又想把差事办的漂亮,不能让人偷太多,他得防着别人,就需要把转运码头设在自己人手里。
    但真设在了这里,你许源的压力就大喽。”
    是搬澜公的声音。
    老公爷去而复返,坐下来叹了口气:“小公爷你别怪我多嘴,我也不想说,我说了回京后,可能还要被王公公责怪。
    可这小子是我乖徒儿的义兄,我乖徒儿很亲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那乖徒儿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
    小公爷没好气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本爵是处心积虑要坑他一样!”
    小公爷厌烦的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既然开口了,那就你来说吧,免得你又觉得我会只捡好的说。”
    老公爷被抢白了也不生气,朝着许源说道:“卞闾跟陛下保证,至少给陛下运回来二百万两黄金,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啊,远不止这些。”
    搬澜公抓了抓乱糟糟的胡子,继续说道:“这事儿呢还得分两头说。
    陛下那边呢,觉得卞闾是为了重获圣恩,吹了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牛皮。
    所以本公估计,陛下的心理预期可能是一百万两。
    只要能达到这个数字,陛下以后还会重用卞闾。
    可从卞闾那头说,他去过暹罗和天竺,知道那边遍地黄金。
    这二百万两还是保守的数字。
    而且卞闾也不敢去赌陛下的心理预期究竟是多少,所以他一定会全力缴送,达到这个数字。”
    许源有些明白了:“您老实说,有人会打这中间一百万两的主意?”
    他又有些不敢相信:“那是陛下的钱,他们也敢动?”
    小公爷仿佛听到了好大一个笑话,嘿一声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从世宗爷那会开始,这天下皇庄每年的银子,能有一成进了宫中的内帑就不错了。
    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搬澜公又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分两头说,从天竺往北都这条线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敢伸手的,背后都站着朝堂上的某位相公。
    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陛下的银子,在这一路上漂没大半。
    就算是朝廷派人来查,可陛下又不能亲自来,派来查案的还是他们的人,查来查去没有结果,一个拖字诀,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再从小公爷这一头来说,小公爷肯定想把这个差事办的漂漂亮亮——就算不漂亮,总要中规中矩,否则背锅的人就是小公爷了。”
    小公爷叹了口气,道:“你说对了。”
    他开始诉苦:“这差事根本不是我自己求的,是陛下硬压下来的,陛下也缺钱啊,他想用我们家的影响力,压一压下边的那些黑手,让他们有所顾忌,尽量少拿一些。”
    剩下的就不用再多说了,这种事情陛下肯定还是更信任勋贵。
    要是选了文官,人家本就是一伙的……
    陛下身边的人也不行。
    本朝没有汪公公、陆指挥、刘公公那样的人物。
    皇城司虽然凶名赫赫,但那其实是陛下权威的延伸。
    选来选去还是国公府最合适。
    小公爷道:“东西从天竺运出来,会在暹罗封箱装船。
    本爵会亲自前往暹罗,守住暹罗装船这第一关!
    然后本爵最担心的,便是从暹罗经交趾,往正州去的这一段水路。”
    运河还没有开到天竺,所以只能先从天竺运出来,然后在暹罗装船走运河。
    “这一段路最不太平。出了什么事,那些人能找的借口最多。所以要在交趾快要进入正州的位置,设一个转运码头,在这里开箱检查,以免被人中途掉包。
    发现了问题,及时调查。”
    小公爷已经把汤喝光了,又觉得有些口干,就抓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眉抱怨:“你这就没有好点的茶吗?本爵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茶。”
    “你还想不想我帮忙了?”许源怼他。
    小公爷嘿嘿一笑:“本爵回头给你送一船茶来。”
    就是豪横,别人都是送一斤两斤,他直接送一船。
    小公爷接着说道:“这码头设在这里,对外宣称是,暹罗那边运河河道还窄,行不得大船,所以到了你这里,几艘小船上的货物合装进一艘大船。
    但这样一来,你这里必然就成了他们下手的重点。”
    许源问:“如果转运码头设在占城,从占城到北都,还有漫长的水路,怎么保证这一路上的安全?”
    小公爷:“从你这里往正州已经不远了,只要进了正州,我就有信心,船上的东西,至少能运回去九成。”
    成国公府这么多年来,门下遍布皇明各地。
    尤其是各地的卫所、军府等,关键位置上都有国公府的人。
    虽然还是不能避免有人伸手,但已经可以确保数额足够给皇帝交差。
    小公爷道:“暹罗和交趾这块,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姐夫你能让我放心了。”
    许源暗自一乐,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第三关”的考验,现在就喊上姐夫了。
    麻天寿一再给许源使眼色。
    许源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思考起来。
    搬澜公又开口:“你可要想好了,这里面可不止一百万两黄金,数量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而且你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两个朝中大官,你要面对的,是一个团体。
    就算是你在朝中最大的靠山,韦士奇大人,也是这个团体中的一员。”
    麻天寿顾不得那么多了,沉声道:“阿源,三思啊!”
    小公爷咬了咬牙,道:“姐夫,只要你帮我,我国公府可以上书陛下,为你和我姐赐婚!”
    许源抬起头来,道:“小公爷,容我考虑几日可否?”
    小公爷一脸失望,姜姨却拉住要说话的他,道:“可以,不过还请许大人尽快决定。您若是不愿意,我们国公府还要另想他法。”
    “好。”
    ……
    宴席散去,刘虎煲的汤,还剩下半锅,被罗老爷子悄咪咪的抱走了。
    许源送走了众人,独自回房关上门。
    心中一时间难以决断。
    按说还有两个月就到七月半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节外生枝。
    转运码头只要设在了占城,接下来直到天竺大战结束,只怕再无宁日。
    但小公爷刚帮了自己,而且还有睿成公主的情面在……
    许源的拒绝又不能对国公府明说,人家怕是不会理解的。
    许源想了很久,还是难以决断。
    不过虽然会得罪了国公府,但许源内心还是理智的觉得,应该拒绝。
    许源自己去院子里打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了,反正还有时间,再多考虑权衡一下。
    重新回到房间,许源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换了个问题思考起来:
    能升三流吗?
    命修暂时没有动静。
    这一门便是巷子里也没有传承,最初的一些基本常识,来自于老爹早年“闲聊”中向自己灌输一些知识。
    后来遇到了白画魂知道了一些修炼的方法。
    再往后,就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但得了苦主的“立庙七宝”之后,许源觉得自己的丹修、《化龙法》都有升三流的希望!
    丹修升三流的关卡是“炼我”。
    这个王婶已经跟许源讲过。
    但并不是王婶那种“炼我”,而是将内丹和自身的一次“炼合”,是对于自身丹道的一次本源上的反思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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