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成相跑满72小时，屏幕右下角倒计时归零，温度曲线、力值曲线、气体流量三条线全在绿区，李天在记录本上写下成相通过四个字，在旁边签了名。
    苏明哲把成相样品送进封存盒，领队老专家拿着数据页看了两遍。
    陈启站在中控室门口看完签字流程，转身走向隔壁会议室，第三步，缺陷调控。
    十分钟后，零阻实验室核心小组到齐，李天坐在长桌一端，陈启坐在他右手侧，苏明哲把前驱体图和成相数据放到白板旁，三位老专家坐在对面，中科院金属所团队带着样品清单列席。
    领队老专家先站起来，拿起黑笔，在白板左侧画出传统氧空位调控流程，氧分压，退火温度，缺陷浓度，电学响应，四个框一一连上。
    “超导体的缺陷调控，核心在氧空位浓度，我做了三十年，这条路线成熟，风险低，适合先保住300K目标。”
    苏明哲拿起另一支笔，在白板右侧画出应变场诱导自组织模型、前驱体均匀性、晶格应变、缺陷定向排列、超导通道增强五个概念，四个框从上往下排。
    “传统方案控制缺陷，把多余的缺陷修掉，新方案换一条路，让缺陷自己排队，排到对超导通道有利的位置”。
    陶安然把手里的资料翻到应变场页，指尖落在晶格条纹图上：“这个方案靠前驱体均匀性撑底，前面电镜数据能给它背书”。
    领队老专家站到白板中间，看着苏明哲画出的模型：“应变场均匀性谁来保证，局部应变一偏，缺陷排列就会跑”。
    苏明哲调出电镜图，两张晶格图叠在屏幕上。
    “前驱体晶格已经证明均匀性，成相数据也证明偏差被控制住，新方案可以把已有优势用起来”。
    老专家翻到成相数据页：“理论上说得通，可传统方案更保险”。
    苏明哲把笔放下：“最优方案回报更高，做零阻，本来就很难靠保险路线走到终点”。
    李天站起身，走到两块白板中间，左边是氧空位调控，右边是应变场诱导自组织，他看完左边，又看右边。
    “两个方案都做，老方案做对照组，新方案做主实验，看数据再决定”。
    他说完坐回去。
    实验分成两组推进，老专家带传统氧空位组，苏明哲带应变场组，李天把测试平台一分为二，数据格式统一，样品编号统一，测试条件统一。
    第一天，氧空位组按传统路线调氧分压，曲线走得还可以，领队老专家把每个温度点都用铅笔标在记录纸上。
    同一天，应变场组在洁净室调前驱体微结构，苏明哲盯着显微图，手边放着三份成相回放数据，陶安然的人负责高纯气体，沈明轩的人把数据接口接到独立平台。
    第二天，氧空位组完成第一批样品，电阻曲线下降得很快，却在低于目标区间前放慢，老专家在记录页边写下“继续复测”。
    应变场组的第一批样品出现结构偏差，苏明哲把样品退回制备台，重新调整应变场加载顺序，材料组全员换手套返工。
    第三天午后，两组样品一起进入测试台，李天坐在主屏前，陈启站在后方，领队老专家和苏明哲分站两侧。
    屏幕左侧先亮，氧空位组曲线开始下行，临界点停在287K，数字变成红色，距离300K目标差了13K。
    屏幕右侧跟着亮起，应变场组曲线下行趋势更平稳，曲线穿过300K目标线后还在走，最终停在305K，绿色数字占满右侧栏。
    305K。
    测试员把原始数据切到复核页，三组独立测量结果并排，305.1K，304.9K，305.0K，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陈启看向苏明哲，苏明哲手里还拿着实验记录笔。
    领队老专家站起身，把眼镜戴好，走到苏明哲面前，伸出手。
    “小苏，你是对的，我这套用了二十年的方法论，是错的。”
    苏明哲握住他的手：“您这二十年铺了路，我们今天是往前接着走了一段”。
    老专家手上用力拍了拍他手背：“那就接好，别断在我们手里”。
    陶安然低头把两组数据存档，文件名直接写成缺陷调控路线投票结果，沈明轩把原始数据备份进保密镜像，何明远在旁边让所有测试员补签数据留痕表。
    李天拿起记录本，在缺陷调控结论页写下：应变场诱导自组织方案通过，临界温度305K，目标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