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老九悠闲地用杯盖撇去茶沫。
    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声，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九哥，这李向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老婆孩子都送走了，自己一个人还在城里瞎晃悠？”下手的一个壮汉不解地问。
    老九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叫故作镇定。他以为把家人藏起来，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天真。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发虚。一个没了牵挂的人，要么是亡命徒，要么就是准备跑路的丧家之犬。”
    “那咱们现在动手？”壮汉摩拳擦掌。
    “不急。”老九摆了摆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让他再蹦跶一会儿。他现在就是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想找个安全的缝隙钻进去。等他自己选好了坟地，我们再送他上路，岂不是更省事？”
    他看向窗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对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自信。从南边调来的这批好手，个个都是精英，跟踪、盯梢、动手，都是行家。一个四九城土生土长的工程师，就算有点背景，还能翻了天去？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自以为是猎人的时候，一张更大、更密的网，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他和他的人笼罩了进去。
    ……
    【韩飞虎视角】
    韩飞虎坐在他那间改造过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是四九城的简易地图。几个精干的小伙子正根据耳机里传来的情报，不断地在地图上移动着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子。
    红旗，代表李向前。
    黑旗，代表老九的人。
    而黄旗，则代表他自己的人。
    此刻，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在沙盘上。
    一面孤零零的红旗，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在它身后，缀着五六面黑旗，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而在这些黑旗的外围，十几面黄旗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狼，反过来将这些黑旗包围得水泄不通。
    “虎哥，老九的人动了。一共六个，分两组，一组明哨，一组暗哨，交替跟踪。”一个负责总联络的小伙子汇报道。
    韩飞虎叼着雪茄，喷出一口浓烟，眼睛眯了起来：“这帮南蛮子，还挺专业。告诉咱们的人，别跟太紧，保持距离。只要知道他们的位置就行。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明白！”
    另一个方向的情报也传了过来：“虎哥，西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许家大哥二哥带了十几个好手，把那院子护得跟铁桶一样。别说人了，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韩飞-虎点了点头，心里对李向前这个四弟愈发佩服。
    金蝉脱壳，引蛇出洞。
    明面上，是把自己的软肋送走，实际上，却是给自己解开了所有的束缚，同时还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显眼的诱饵。
    这份胆魄，这份算计，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告诉许婉容，让她也过去陪陪她姐。”韩飞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多带点好吃的。孕妇嘴刁。”
    他妹妹许婉容和他的婚事已经定了，跟许家也算半个亲家。这个时候，自然要多上心。
    安排好一切，韩飞虎的目光再次回到沙盘上。
    他看着那面在众多黑旗包围下，依旧不慌不忙移动的红旗，咧嘴笑了。
    “好戏，开场了。”
    ……
    【贾张氏视角】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院里院外的动静。
    自从被李向前彻底收拾服帖后，她收起了所有的泼辣和张扬，变得沉默寡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明。
    她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在那幸灾乐祸地分析李向前要倒大霉，心里只有冷笑。
    蠢货！
    两个活了大半辈子，连人都看不明白的蠢货！
    李向前是那种会怕事的人吗？是那种会夹着尾巴逃跑的人吗？
    当初她贾张氏多横啊，结果呢？被收拾得连个屁都不敢放。这院里哪个刺头没被他治过？
    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会因为几个外来户就吓得把老婆孩子连夜送走？
    这里面要是没点道道，她贾张氏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的视线越过院墙，投向胡同口。
    从早上李向前的车队离开后，胡同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就没挪过窝。还有那个在墙角下棋的两个老头，坐了一上午，棋盘上的子儿都没动过几颗。
    这些人，骗骗易中海那种自作聪明的还行，想骗过她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婆子，还嫩了点。
    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味儿。
    不是汗味，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狼一样的味儿。
    这些人，是冲着李向前来的。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
    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只是安静地纳着鞋底，仿佛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家庭妇女。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如果李向前倒了，那他们贾家，或许就有重新出头的机会。
    可如果……李向前赢了呢？
    贾张氏手里的针，微微顿了一下。
    那这个四合院，不，甚至这片地界，就真的要彻底姓李了。到时候，他们贾家想要再翻身，就得看李向前的脸色。
    “唉……”她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李向前视角】
    李向前提着半斤八宝菜，从酱菜铺子出来，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至少有四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两道在明处，伪装成路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道在暗处，藏在胡同的拐角或者屋顶，更为专业，也更为危险。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没有回头，步伐依旧沉稳。他就像一个饭后散步的普通人，悠闲地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
    他走的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这里是他的主场。
    每一条胡同，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凹陷，他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