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
    “蠢货。”
    他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抛了抛，然后对身边的手下说：“给四先生捎个信，鱼已经吞钩了。”
    ……
    第二天一早，马国涛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李向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一脸的亢奋。
    “兄弟！办妥了！你看看这个！”
    他献宝似的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青铜残片展示给李向前看。
    李向前拿起一块，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天，然后一脸惊喜地拍着马国涛的肩膀。
    “马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啊！太感谢了！这正是周教授急需的东西！”
    他爽快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尾款，厚厚的一沓现金，塞到马国涛手里。
    “马哥，这是说好的尾款。以后有什么事，只要兄弟我办得到，你尽管开口！”
    马国涛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金钱，人脉，他想要的，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
    他看着李向前那张真诚的笑脸，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向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怜悯。
    送走感恩戴德的马国涛，李向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可以收网了。”
    当天下午，一封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清大纪律检查委员会和市公安局的办公桌上。
    信中详细揭发了学生会干部马国涛，利用其在教导处工作的舅舅王建国的职权，勾结黑市，倒卖国家重要文物的犯罪事实。
    信中附上了详细的交易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几张在远处偷拍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马国涛抱着一个木盒，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废弃仓库里走出来。
    铁证如山。
    一场风暴，即将在清大的校园里，猛烈掀起。
    风暴在清大校园里炸开，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马国涛还在宿舍里美滋滋地数着那叠厚实的钞票，幻想未来如何风生水起。
    宿舍大门被重重撞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处干事和两名公安民警，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马国涛，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民警声音不带感情，像是一块硬邦冰。
    马国涛手里的钱散落一地，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我犯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他下意识想去遮挡地上的现金。
    保卫处干事冷笑，指着那个还没藏严实的木盒。
    “人赃并获，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马国涛被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四九城的技术圈子。
    此时，李向前正坐在轧钢厂的办公室里，手里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杨厂长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细汗。
    “向前！听说了吗？清大那个姓马的被抓了，说是倒卖国宝！”
    李向前放下茶杯，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震惊。
    “倒卖国宝？马哥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杨厂长一拍大腿，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多亏你还没进学校报到，要是跟他走得太近，指不定得受牵连！”
    “厂里都传开了，说这小子还打着你师父周教授的名号招摇撞骗。”
    李向前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人心隔肚皮，我还是太年轻，看走眼了。”
    杨厂长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只觉得自家这个“宝贝工程师”纯洁得像张白纸。
    “你这段时间就在厂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李向前送走杨厂长，反手锁上门，嘴角的怜悯彻底化作冷冽。
    马国涛这个棋子，废得刚刚好。
    不仅断了某些人伸向实验室的黑手，还顺带把王建国那个老狐狸也给拖下了水。
    这会儿，四九城某个隐秘的胡同小院里。
    韩飞虎正大马金刀地坐着，看着面前摆着的几箱子紧俏物资。
    那是李向前刚让人送过来的，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老三，事情办得漂亮。”
    李向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韩飞虎哈哈大笑，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
    “小师弟，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溜。”
    “那马国涛到死估计都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撞到了枪口上。”
    李向前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平淡。
    “他贪，贪就是死穴。”
    “那些青铜残片，真货假货混着卖，只要有一块是真的，他就翻不了身。”
    韩飞虎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敬畏。
    自家这小师弟，虽然看着斯文，可动起手来，比他们混江湖的还狠。
    “行了，收网之后，尾巴扫干净。”
    李向前叮嘱了一句。
    韩飞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马国涛找的那几个‘上线’，早就人间蒸发了。”
    “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李向前离开胡同，并没回厂里，而是转弯去了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这段时间肚子越来越明显，性子也越发傲娇起来。
    看到李向前进门，她正斜靠在躺椅上，让小伙计给揉着腿。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李大工程师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了？”
    她撇了撇嘴，眼里却全是喜色。
    李向前笑着走过去，接过伙计手里的活，亲自帮她捏着浮肿的小腿。
    “家里这位女王大人最大，我哪敢不来请安？”
    陈雪茹被逗笑了，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少贫嘴，听说清大出事了？闹得挺凶。”
    她虽然不出门，但消息灵通得很。
    李向前手上动作不停，力道均匀。
    “跳梁小丑，翻不起浪花。”
    陈雪茹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压低声音。
    “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吧？”
    她太了解自家男人了，看着和善，实则算无遗策。
    李向前抬头，笑容温和。
    “别瞎猜，多吃点好的，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事。”
    陈雪茹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股崇拜劲儿又多了几分。
    从绸缎庄出来，李向前又去了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