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阎解成，嘴唇哆嗦，想骂一句“畜生”，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发不出来。
    完了！
    一桩他算计了半个月的亲事，二斤猪肉，半瓶好酒，搭进去无数笑脸和人情，就这么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句话给毁了！毁得彻彻底底！
    许红梅那句“等着看你们家怎么被那只狐狸精给败光”，像一根毒刺，扎进了阎埠贵的心里。
    他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擀面杖，劈头盖脸就朝阎解成身上砸去！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你长本事了！你敢当着你老子的面给我搅黄亲事！”
    阎解成被抽得嗷嗷叫，却不躲不闪，反而梗着脖子，眼睛通红地吼了回去：“打！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们就想着拿我换彩礼，换工作！谁管我心里怎么想！”
    他脑子里全是陶虹。
    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无声的“等我”。
    就像一团火，把他心里那点对许红梅的愧疚，对老爹的畏惧，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快感。
    阎埠贵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擀面杖，指着他，绝望地骂道：“好，好！为了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我告诉你，阎解成，从今天起，你休想从这个家拿走一分钱！你不是能耐吗？你有本事就自己过去！我看那个狐狸精能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
    “不过就不过！”阎解成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告诉你，我非要把她娶回来！就让你看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门帘都掀开一条缝，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
    阎解成不管不顾，径直冲向后院。他看见陶虹正慢悠悠地搓着衣服，盆里的水面倒映着她姣好的脸庞。
    听到脚步声，陶虹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跟家里吵架了？”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阎解成的心。
    阎解成看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化为一股滚烫的爱意。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陶虹冰凉的手：“陶虹！我……我跟他们闹翻了！我以后，就对你好！”
    陶虹抽出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傻样。你一个大小伙子，跟家里置什么气。快回去给你爸妈道个歉。”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像钩子，勾得阎解成魂都飞了。
    “我不！他们要我娶许红梅，我死都不干！”阎解成急切地表白，“我心里只有你！”
    “行了。”陶虹拿起一件湿衣服，轻轻拧着水，漫不经心地说，“大老爷们，别一天到晚情情爱爱的。你有这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让我过上好日子。你瞧瞧人家李向前，再瞧瞧你……”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轻蔑的眼神比什么话都伤人。
    阎解成的心被刺痛了。他握紧拳头，咬着牙发誓：“你等着！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一定比李向前还强！”
    从那天起，阎解成果然像变了个人。
    他彻底跟家里断了粮，每天下了班就在外面晃荡，想尽一切办法讨陶虹欢心。
    他省下每一分饭钱，给陶虹买她爱吃的点心；他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扯了块新潮的“的确良”布料送到贾家；他甚至偷偷撬开阎埠贵锁着票证的抽屉，就为了换两张电影票，请陶虹看一场电影。
    陶虹来者不拒。
    点心她吃了，布料她收了，电影她也看了。但她始终吊着阎解成，不给他任何明确的承诺，只用一个个暧昧的眼神和一句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阎埠贵气得天天骂街，三大妈以泪洗面，可阎解成铁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场闹剧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炸响了整个四合院。
    陶虹怀孕了。
    这个消息最先是从贾张氏那张大嘴里传出来的。
    那天早上，陶虹一起床就捂着嘴干呕，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陶虹的肚子，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儿媳妇……你……你这是有了？”
    陶虹羞涩地点点头。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贾张氏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她冲出屋子，扯着嗓子就喊：“我们家有后啦！我们贾家有后啦！我老婆子要当奶奶啦！”
    那声音，高亢，嘹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狂喜。
    前院，中院，后院，所有人都听见了。
    贾家，这个自贾东旭残废后就一蹶不振，只能靠着秦淮茹那点微薄工资和李向前接济过活的家庭，终于要迎来新的希望了！
    贾东旭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看着满脸喜色的陶虹，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喜悦，有茫然，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怀疑。他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这段时间，他和陶虹……他不敢细想。但当着全院人的面，他必须表现出一个丈夫应有的狂喜。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他上前扶住陶虹，声音都带着颤。
    消息传到中院，易中海正在院里打水，听到贾张氏的喊声，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成了？
    真的成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心愿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他要当爹了！虽然不能宣之于口，但这确确实实是他的种！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捡起水桶，脸上努力维持着一大爷的沉稳，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他盘算着，得给贾家送点东西去，鸡蛋，白面，不，得送肉！必须让陶虹把他的大胖小子养得白白胖胖！
    后院的许大茂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他撇撇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算了算日子，心里嘿嘿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