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追到门口，看到满院子的人都盯着他，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站在那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我……我没打她！是她自己摔的！”他苍白地辩解着。
    “你胡说！”陶虹哭得更大声了，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正好对上了人群后方，那个刚刚走出家门的身影——李向前。
    机会来了！
    陶虹的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凄楚。她朝着李向前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他贾东旭能有出息，我……我都豁出去了！可他呢！他不知感恩，还嫌我丢人，要打死我啊！”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要往院里的墙上撞。
    这一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哎，快拦住她！”
    “可别出人命啊！”
    离得最近的几个大妈赶紧上前去拉。
    李向前原本正准备去厂里，他被许相容细心地整理好衣领，心情正好。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这出闹剧。
    他看着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衣衫不整的陶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贾东旭，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不想管这种闲事。但陶虹最后那句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为了他贾东旭能有出息，我都豁出去了……”
    这话里有话。
    再联想到之前贾东旭升职、李怀德那点破事，李向前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贾东旭把老婆送出去铺路，现在又嫌老婆丢人，两口子内讧了。
    真是又蠢又坏。
    就在这时，哭闹的陶虹，目光穿过拉扯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李向前的脸上。那眼神，充满了绝望、无助、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为之的……钩子。
    仿佛在说：只有你，能救我。
    李向前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出“美女落难，英雄救美”的戏码。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可惜，她找错观众了。
    李向前心头一声冷笑。
    这陶虹，还真是个人才。
    不去天桥底下说书，可惜了。
    他没有上前，更没有顺着她搭的台子往下走。那双递过来的、楚楚可怜的求救眼神，在他看来，跟菜市场里猪肉贩子甩过来的油腻抹布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贾东旭一眼，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贾东旭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然后，李向前的目光转向了院里的权威——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哭闹声中却异常清晰，“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不过，这又是寻死觅活，又是往墙上撞的，万一真出了事，咱们院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再说，贾东旭现在也是车间的副组长了，也算是个小干部。这家里要是天天这么闹，传到厂里去，对他的前途影响也不好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撒泼的陶虹身上，转移到了脸色铁青的易中海脸上。
    高！实在是高！
    人群里的傻柱心里暗暗喝了声彩。向前这手太极推得，那叫一个漂亮！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烫手的山芋又扔回了易中海手里。
    第一，点明这是“家务事”，他李向前不掺和，也堵住了别人想看他热闹的嘴。
    第二，把事情上升到“全院名声”的高度，你易中海作为一大爷，管不管？不管，你就是失职！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直接点出贾东旭的“副组长”身份和“前途”。
    这是在提醒易中-海：贾东旭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徒弟、干儿子，他要是出了问题，你这个当师父的脸上能有光？你养老的指望还能靠得住？
    易中海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李向前的弦外之音。
    这个李向前，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一句话就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
    他心里对陶虹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想把李向前拉下水，结果反倒把他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不像话！”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冰冷，他瞪着还在地上哼唧的陶虹，“陶虹！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赶紧给我起来！”
    他这一发话，那几个拉着陶虹的大妈更卖力了。
    陶虹心里一凉。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向前。
    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推开了？连一个正眼都没多给自己？
    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自己刚才那番撕心裂肺的表演，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巨大的羞辱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完了。
    彻底演砸了。
    她不仅没能勾住李向前，反而彻底惹恼了易中海。
    贾东旭也终于找到了台阶下，他冲过去，对着陶虹低吼：“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滚回去！”
    他连拉带拽，几乎是拖着失魂落魄的陶虹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只留下一地鸡毛。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官瘾又犯了：“这……这叫什么事啊！必须开全院大会！好好批判一下这种不良风气！”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难得地附和了一句：“是该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尤其是对孩子的教育，影响太不好了。”
    易中海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就开全院大会！”
    他的目光扫过全院，最后在李向前家门口停顿了一瞬。李向前早已经转身回屋，只留给他一个紧闭的房门。
    ……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全院大会在院子中央召开。
    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端坐中央，颇有几分三堂会审的架势。
    院里的大人小孩都搬着小板凳，围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