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3章:儒林列传崇经术(1/1)  三国:刘封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洛阳太学,洪武七年春。
    三月的风吹过明堂前的杏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刘封站在太学门前,身后跟着杜预、蒋琬和裴秀,还有几十位朝中文臣。太学的博士和弟子们跪了一地,为首的正是太学祭酒郑冲,须发皆白,今年七十有三。
    "都起来吧。"刘封伸手扶起郑冲,目光扫过身后的太学生——三百余人,青衿布袍,神色各异。有人兴奋,有人忐忑,也有人眼底藏着不屑。
    郑冲颤巍巍站起身,声音倒还稳:"陛下亲临太学,老臣惶恐。"
    刘封笑了笑:"朕今天来,不看你的惶恐,只看你的学堂。"
    一行人步入明堂。堂中陈设朴素,竹简木牍堆满书架,壁上挂着孔圣画像,两旁是颜回、曾参、子思、孟轲四配。刘封在画像前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祭酒,朕问你——孔圣著六经,传道授业,为的是什么?"
    郑冲一愣,随即答道:"为的是明人伦、正纲纪、垂教化于万世。"
    刘封点点头:"那朕再问你——孔圣周游列国,颠沛流离,所求者何?"
    "求'道'之行于天下。"
    "若'道'不能行,孔圣可曾放弃?"
    郑冲迟疑了:"未曾..."
    刘封转身面对满堂博士弟子,声音朗朗:"孔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传者何?是'经术'二字!经者,万世之常道;术者,经世之运用。朕今日设科举、立学堂、修《儒林列传》,不是要让读书人躲进故纸堆里做学问——是要你们读圣贤书,行圣贤事,把经术变成治国的本事!"
    堂中寂静片刻,一名年轻的太学生忽然开口:"陛下,学生斗胆请问——'经术'与'权术',如何分别?"
    满堂一惊。郑冲面皮一紧,正要训斥,刘封却抬手止住了他。
    刘封看着那个年轻学生,二十出头,眉目清朗,腰板挺得笔直。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陈寿,巴西安汉人。"
    刘封眉梢微动。陈寿——这个名字在另一个时空里,是撰写《三国志》的史家。没想到在这里,还是太学的年轻弟子。
    "陈寿,你问得好。"刘封走到他面前,"朕告诉你:经术是道,权术是器。以道驭器,便是治国;舍道求器,便是害国。孔圣若只讲权术,何必论仁义?商鞅、韩非之辈,权术用得炉火纯青,可秦国何以二世而亡?因为没有'道'的器,就是杀人的刀。"
    他顿了顿,又道:"但反过来,满口仁义却不知实务,那是腐儒。朕不要腐儒。朕要的,是读了《论语》懂得爱民、读了《孟子》懂得仁政、读了《尚书》懂得治水、读了《春秋》懂得断狱的人。"
    陈寿眼中闪过亮光,深深一揖:"学生受教。"
    刘封转身对郑冲道:"祭酒,朕今日来太学,还有一事——从今往后,太学增设'明算''明法''明工'三科,与五经并列。凡太学生,五经为本,三科为用,皆须修习。一年一考,不合格者不得授官。"
    郑冲脸色微变:"陛下,这...太学自来以经术为本,三科之设,恐与古制不合..."
    "古制?"刘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祭酒,《周礼》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数'便是算,'射''御'便是武艺。孔圣教人,从未只教读书。朕增三科,不过是回归古意,有何不合?"
    郑冲张口结舌,旁边的博士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三科并行,经术的地位怕是要降了..."
    刘封耳力极好,目光扫向那人:"朕问诸位——治国需要经术,可修黄河要不要算学?造铁甲要不要工学?核粮账要不要明法?若朝廷尽是只读五经的博士,谁来治水?谁来筑城?谁来造弩机?"
    堂中鸦雀无声。
    刘封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郑冲:"这是朕让史馆编纂的《洪武儒林列传》初稿。其中所录,不仅有经学大家,还有算学家、天文学家、医家、工家。儒林,不是只读圣贤书的人才叫儒——凡以学问利天下者,皆可入传。"
    郑冲展开竹简,只见开篇写道:
    "儒林者,传道授业解惑之所在也。然道在经术,术在实务。经以明理,术以致用。明理而不致用,空谈也;致用而不明理,妄作也。二者兼备,乃称通儒。"
    刘封等他看完,问道:"祭酒,你有何话说?"
    郑冲捧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良久,长叹一声:"陛下胸襟,老臣不及。只是...老臣担心,三科既立,经术渐微,后世学者争趋实务,反忘了圣贤之道..."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祭酒多虑了。朕修《儒林列传》,就是要告诉天下人——经术为本,实务为用,本末不可倒置。但'本'不是供在神龛里的牌位,是要拿来照亮天下的灯火。你守你的经术,朕用朕的实务,各安其位,各尽其才,这才是大道。"
    郑冲沉默半晌,终于躬身行礼:"老臣...遵旨。"
    太学生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那些青衿布袍的年轻面孔上,原本的忐忑和戒备渐渐化作了兴奋和期待。陈寿站在人群中,望着刘封的背影,悄悄在袖中握紧了拳头。
    走出太学时,春阳正好,杏花满肩。杜预跟在刘封身后,低声道:"陛下今日这一番话,怕是要让天下儒林震动。"
    刘封缓步走在杏花雨中:"朕就是要让他们震动。太学里面那些人,读了一辈子书,有些人早忘了书是给人读的、学是治国用的。朕今天不把话说透,他们还要抱着'古制'二字做挡箭牌。"
    蒋琬从旁接口:"但郑祭酒所言也非全无道理。臣担心,三科既立,确实有些儒生会懈怠经术,专攻实务,以求速成。"
    刘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蒋公,你说得对。所以考课法才要两条腿走路——明经科考五经大义,进士科考策论实务,两科并行,不分高下。学经术的,朕给他进身之阶;学实务的,朕也给他报国之门。谁也不必瞧不起谁。"
    蒋琬点头称是。
    刘封又走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杜预道:"陈寿这个人,你留心一下。朕觉得他将来能成大事。"
    杜预记下了。
    当夜,刘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关银屏端了盏茶进来。她见他眉眼舒展,便问:"今日去太学,顺利?"
    刘封接过茶盏,笑道:"比朕想的顺利。本来以为那些老博士要闹一场,结果郑冲那老头子,虽然古板,倒是个明白人。"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刘封想了想,道:"朕跟他们说——'儒'这个字,一人一需。读书人,读的应该是天下的需要。写进《儒林列传》的,不该只会掉书袋,该是那些把书读活了的人。"
    关银屏看着他,目光温柔:"你这话,给那些读书人听,他们会懂的。"
    刘封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喝了口,目光落在案头那卷《洪武儒林列传》初稿上。陈寿的名字在最后一行,标注着"太学生,巴西安汉人,年二十有一"。
    他放下茶盏,提笔在陈寿名字旁批了一行小字:
    "此人可造就。着杜预留心,待其学成,可入史馆。"
    窗外春风拂过御花园,桃李争艳,万物生发。
    刘封搁下笔,望着远处太学方向的灯火,喃喃道:"等这部列传修成,后人再看,就知道朕这一朝的读书人——不迂腐,不功利,能读圣贤书,也能治天下事。"
    关银屏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会的。"
    杏花深处,洛阳城的春夜静谧而辽远。太学明堂中的灯火尚明,三百青衿伏案夜读——有人翻着《论语》,有人演着算筹,有人描着弩机图纸。他们读的东西不同,走的路也不同,但心里都记得那句话:
    "明理以致用,方为通儒。"
    (第67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