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曹胆完全沉浸在知识与技术的海洋中。
    在这期间，餐厅大门曾两次被推开。
    第一次，大约是在第三天。
    女仆浑身裹挟着狂暴的蓝色电流，黑白相间的女仆围裙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白皙腰肢。
    她的左肩处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正不断往外喷溅着深蓝色的数据粒子，宛如流血一般。
    她看起来气急败坏，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阴鸷。
    女仆看到坐在餐桌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曹胆，原本到嘴边的怒骂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再次化作数据流消失在空气中。
    第二次，是在第七天。
    这一次，这位强大的虚拟生命体显得更加狼狈。
    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一片灰土，头发散乱，头上的蕾丝发带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报错乱码，显然是受到了某种高强度的数据污染。
    她咬着银牙，在餐厅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看着宛如老僧入定般的曹胆，气呼呼地冷哼了一声，身形消散。
    直到第十天。
    曹胆终于合上银色书籍。
    咚。
    沉重的合金书盖发出一声闷响。
    曹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紫色电光渐渐隐去，重新恢复黑红色的竖瞳。
    他一抬头，赫然发现女仆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小嘴咬着瓷杯的边缘，正一口一口、极为怨念地灌着红茶。
    “你学完了？”女仆的声音一丝怀疑。
    “那倒没有，你家主人留下的知识浩瀚如海，哪有这么容易吃透。”曹胆谦虚地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
    “不过，有了很大的收获。至少，修缮城堡外围那些空间裂缝，应该不在话下。”
    女仆的手微微一顿，将茶杯放下，冷哼道：“才过去十天，你就确定自己能修理次级维度的裂缝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机械师的学问，从来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需要在实践中寻找答案。”曹胆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过得不太好啊。怎么，以你的实力，在这片城堡空间里居然没能解决掉那几个小毛贼？”
    “胡说八道！”
    女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前的宏伟一阵剧烈起伏，俏脸通红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解决不掉他们？我……我只是中场休息而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他们全部剁成肉酱！”
    “哦？是吗？”曹胆扬了扬眉毛。
    女仆有些泄气地坐回椅子上，咬着牙说道：“其他几个杂碎确实已经被我砍死了，现在都进了厨房的冷柜。但……唯独剩下两个机械师，实在是太恶心了。”
    “怎么说？”
    “那个拿了‘防区协调罗盘’的家伙，叫蒋席对吧？”女仆气呼呼地绞着衣角，冷声道。
    “当年主人在设计这片城堡的底层数据逻辑时，为了防止误伤友军，给持有那个罗盘的东胜高层设定了‘绝对豁免权’。我体内的核心AI程序锁死了，根本没办法直接对他出手。”
    “至于另外一个……”女仆的脸色变得凝重，“是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她掌握着一种非常诡异的虚拟入侵技术，甚至能反向污染我的数据身体，我好几次差点被她写出的逻辑病毒格式化。”
    “紫色衣服的女机械师……”
    曹胆眼神微动。
    果然是紫荆，或者说，是那位幕后黑手蔚然夫人。
    这老女人在机械技术上的造诣深不见底，连这种黑暗血时代的虚拟生命体都能正面抗衡，确实是个极其危险的角色。
    “那我们现在是先修补空间裂缝，还是等你彻底解决他们？”曹胆试探性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先把这两个小偷干掉，我可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的家里乱窜！”
    女仆恶狠狠地说道，随后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抹。
    哗！！！！
    一面巨大的蓝色半透明全息投影屏幕在餐厅中央展开。
    画面中，正是东济城的高级机械师蒋席。
    “你跟这群人前后脚进来，应该知道他们的目的吧？”女仆盯着投影，咬牙切齿地问道。
    “当然知道。”曹胆耸了耸肩，“他们这群人，是为了寻找外边巨炮森林防线的终极控制中枢。”
    “什么？”女仆的桃花眼瞬间瞪大，甚至有几分狰狞，“巨炮森林的核心控制权？这帮贪婪的小偷，那他们就更该死了！”
    她话音未落，投影中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画面里，蒋席正站在一间装潢考究的欧式卧室里。
    他显然也遭遇了次级维度折叠，推开门后，并没有进入走廊，而是来到了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狭窄卫生间内。
    蒋席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握着手中的黄铜罗盘，不断注入械力，口中骂骂咧咧地搜寻着出路。
    但这间卫生间的墙壁是由绝对数据构成的屏蔽墙，任何暴力拆除手段都会引发空间坍塌。
    片刻后，蒋席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座白瓷马桶。
    他有些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按下马桶上方的金属冲水按钮。
    哗啦啦！！！
    房间内响起清脆的冲水声，一股巨大的蓝色水流漩涡凭空从马桶里升腾而起。
    蒋席触碰到那漩涡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化作了一道虚幻的光流，竟然像是一团厕纸一样，顺着马桶的下水道被直接“冲”了下去。
    画面再次切转。
    城堡二楼的一处走廊上，突然裂开一个口子。
    啪嗒！！
    浑身湿漉漉的蒋席，狼狈不堪地摔在地板上。
    但他非但没有气恼，反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看着手中再次亮起微光的罗盘，咧开嘴露出笑容，连滚带爬地继续向走廊深处跑去。
    坐在餐桌旁的曹胆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一下。
    “这手段，还真是够侮辱人的。”曹胆揉了揉太阳穴，“把次级维度的出口设定在马桶里，亏你主人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