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口城外,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
“过瘾呐,过瘾!
老总已经批准了咱们的东线决战计划,三个美军主力师近七万美军精锐将和咱们血战一场!
此战若是打赢了,咱们就可以配合伍万里的千里大迂回穿插,直接闪击闪回汉城去!”
孔捷看着手中的战报,略带兴奋的说道。
“瞧瞧这孔二愣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汉城而已,也不是没打过。
要我说,这次东线决战打赢,美国鬼子的侧翼就只剩伪韩的部队了。
咱们干脆勇一点,一鼓作气,包抄到水原后方,将联合国军几十万大军一起包圆得了!
早点打完这场仗,早点回中国吃饭喝酒去了!
哈哈哈哈……”
李云龙闻言,也是兴奋的说道。
“老李,我看这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若是我们败了,那可就是我们志愿军的东线垮了。
到时候美国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包抄速度可比咱们还快,百万大军的后路一断,后果不堪设想!”
丁伟认真看完志司给的文件之后,严肃的说道。
“老丁说的对,此次大战我们在兵力和战力上其实是处于劣势。
想要占优,得利用好骑兵一师还没过来的时间差。
最好让骑兵一师还没到,咱们就先把这个美二师给全歼了。”
赵刚想了想,说道。
“志司让我们困住美二师,能困多久就困多久。
就算最后困不住让他们突围了,也必须死死咬住他们的屁股,不能让他们完全腾出手来进攻。
否则最坏的情况就是美二师和美骑兵一师两个师一起夹击伍万里他们所在的富平里。
到时候就算伍万里那小子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扛得住。
在战略上,我们要藐视对手,大胆推进,大胆制定战略目标。
但是在战术上,我们要重视对手,用尽全力的执行每一个环节。”
李云龙点了点头,说道。
“就怕困不住啊,美二师拥有着大几十辆坦克,加上装甲车足足上百辆载具。
再加上他们强大的炮火和密集的孔捷轰炸,我们死守也守不住。
我手下的12军负责的西面和北面已经构筑的密集的防御工事,并且炸毁了附近的所有桥梁和大道。
就是为了防止美二师突围出来之后,迅速闪击到富平里给钢七总队造成压力。”
丁伟叹了口气,说道。
“老李,要不咱们的27军也学老丁一样,把那些桥梁道路全炸了。
让美二师就算突围也得慢慢修路,可以大大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
孔捷闻言,当即看向李云龙建议道。
“我说你个孔二愣子,你别动不动就学人丁伟炸桥。
你们俩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把路和桥梁全炸了,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别的不说,两个军大几万人每天的吃喝拉撒,还有每天打出去的炮弹子弹,那得多少后勤补给才能跟上啊。
我要是美二师的师长,一看你们把桥梁道路全炸光,那我直接就不走了!
留在杨口城和你们耗,耗个两天等后勤跟不上,弹药和粮食短缺了,再杀出来凭借炮火空军掩护,配合装甲突击进攻!
到时候咱们连炮弹都没了,拿什么打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
美二师可不是国军,他们是真能把我们两个军全部冲散,甚至成建制分割围歼我们下面的师!”
李云龙摇了摇头,说道。
“这……诶,老李你说的也对,可不炸的话,咱们很可能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到时候我们把美二师就那样放跑了,压力可就全部给钢七总队那边了啊!”
孔捷看着作战地图,略带焦急的说道。
“老李,你心里有什么主意就说吧。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可清楚的很你的鬼点子可不是一般的多。”
丁伟看向李云龙问道。
“嘿,还是老丁懂我!
老子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是这个狭路,我们得给他制造好!
北面东面西面,咱们全给他炸咯,一条大道都不留!
要不是时间和人手不够,我连小路我都堵死!
南面的大路本来就只有一条,咱们直接不炸!
我已经安排伍千里带着81师去南面通往富平里的道路构筑层层的阻击阵地。
只要美国鬼子敢过去,就让伍千里带81师阻击迟滞,拖慢他们的时间,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
等到美二师到达富平里下已是一股疲军,钢七总队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李云龙笑着说道。
“让伍千里带一个师阻击迟滞,最终让伍万里带着钢七总队在富平里彻底堵住。
还真是打虎亲兄弟啊!”
赵刚闻言,不禁感慨道。
“剩下的部队正好还有五个师,用四个师正好堵住四面坚决阻击。
张大彪的80师是我手中的王牌,我留着当预备队。
等美二师动真格的突围了,我再让张大彪的80师顶上去。
就算拦不住,也得从美二师身上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来!
就按我说的去做,各自准备吧。
亮出咱们的剑,让美国鬼子看看咱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实力!”
李云龙一拍桌子,激昂的说道。
“是!”
众人闻言,一同大声应下道。
………………………………
与此同时,杨口城内,美二师指挥部
“将军,根据空军方面的侦查,中国军队最近在大规模的炸毁桥梁,破坏公路。
就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将东面西面和北面的桥梁和公路全炸了。
剩下一个南面倒是还没炸,估计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后勤补给。
李奇微将军下令让我们加快突围步伐,全力闪击富平里。
否则时间拖的越久,我们的士气锐气就越低,中国军队的防御工事也会修缮的更为完善。”
美二师参谋长说道。
“可骑兵一师他们还在路上。
若是我们那么快出击富平里,到时候骑兵一师没赶到,我们岂不是可能被中国军队趁时间差猛攻?”
凯泽师长皱紧眉头,有些举棋不定的说道。
“将军,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因为这样的战略考虑拖一拖时间,可是现在不行了。
中国军队若是全炸和不炸我们都不用担心,可偏偏他们留了一条南面的大道。
若是全炸,等于他们断了自己的后勤补给,我们可以安坐杨口城,耗些时间。
等中国军队缺粮少弹时,我们再以雷霆之势的装甲部队配合强大的空炮火力杀出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突围了,而是要杀的这些中国军队元气大伤!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东线决战。
是考虑到政治因素和外交影响还有整个联合国军的士气,不得不救富平里的英法美混编团这支特殊意义的部队。
再考虑战役进展,顺势而为的打这场东线决战。
可我们只要击败了李云龙的东线突击集团,没有后顾之忧的南下,那仅凭我们美二师都足够接应富平里的守军突围。
这种情况下,骑兵一师都不用来了,可以忽然闪击去西线,打中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美二师参谋长指着作战地图,认真的推演道。
“这么说倒确实,可若是他们不炸呢?”
美二师副师长问道。
“若是他们不炸,则是要主防四面,兵力和火力极为分散,难以拦住我们。
可现在只需主防南面的情况下,估计他们会把最精锐的部队放南面,甚至将绝大部分火炮和防空炮都堵在南面。
甚至……可能还不止如此。
我要是对面的李云龙,我还会派出一支精锐在路上提前构筑防御工事并设伏重重阻击。
等我们到达富平里城下时,最多还剩两个满编团的兵力。”
凯泽师长苦笑着推演道。
“将军果然也看到了这一步,其实仗打到现在,美中军队双方都已经明牌了,用的都是阳谋。
我们不能拖了,现在越拖反而是我们越不利。
必须在他们层层阻击圈的工事和伏击还没准备好时全力进攻。
接下来战略上已然定型,战术上对大局的影响就有点难了。
要拼的,主要就是战斗意志和硬实力了。”
美二师参谋长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吧,很不错老伙计,你让我坚定了拼命一战的决心。
其实现在想想,中国军队也没有那么可怕。
我们美二师历史上可是参与过北非战役,西西里战役,以及诺曼底登陆等大型战役的英雄部队。
还曾经重创过德军的第二装甲师,并在1945年7月进驻柏林!
连德军我们都能打赢,更何况这些中国军队呢?”
凯泽师长笑了笑,故作轻松的动员道。
然而指挥部内的军官们却并没有多振奋,反而心中还是很没底。
凯泽说的那些战胜德军的光辉历史不假,但是中国军队早就胖揍过他们了。
1950年伍万里还没入朝呢,美二师就在清川江战役中被打懵了,打到剩八千多人狼狈撤退。
“各位,哪怕抛开那些好的坏的历史战绩也行。
这次战役不是什么荣光,为的是活命,为的是逃出去。
若是战败,无非战死和被关进战俘营两条路。
都下去准备吧,两个小时后,空军集群和炮火轰炸洗地,装甲加强营的48辆坦克和52辆装甲车开路!
无论如何,也得先突出中国军队的东线集团重围!”
凯泽师长攥紧拳头,大声吼道。
“是!”
众人闻言,当即应下道。
………………………………
两个小时后,美二师大突围开始,空军集群率先发力。
富平里南面的天空中,一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嗡嗡嗡嗡嗡嗡————”
先是低沉的嗡鸣从云层深处碾压下来,如同滚动的巨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蹲在刚刚加固过的堑壕里的79师战士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中冰冷的武器。
那声音不是一架、两架,而是铺天盖地的轰鸣。
“空袭——!!”
“哔——————!”
一时间,尖锐的哨音和声嘶力竭的吼叫同时炸响。
谈子为站在前线指挥所的掩体观察口后,脸色紧绷。
望远镜中的视野所及之处,天幕被大量快速移动的黑点刺破,如同老鹰群发现了肉般扑来。
“全体隐蔽!进入防炮洞!高机连就位!组织对空射击!”
谈子为的命令短促有力,通过简陋的有线电话和通讯兵的口令层层传递下去。
整个79师的南面防御阵地,瞬间沉入一片急促而又有序的混乱。
志愿军战士们飞快地钻进猫耳洞和更深的地堡,只留下观察哨和高射机枪手。
第一批美军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引擎的尖啸划破空气,紧接着就是炸弹脱离挂架的沉重闷响。
黑色的圆柱体带着毁灭的气息,直直坠向大地。
“轰——!轰隆!轰轰轰轰——!!!”
一时间,大地发出了剧烈颤抖。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泥土、石块、破碎的树干猛烈爆开,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地面的浮土狠狠掀起,又抛向四面八方。
弹着点附近的堑壕瞬间被削平,坚固的原木支撑梁在冲击波下呻吟着断裂。
爆炸声浪连绵不绝,在群山中反复碰撞、迭加,形成毁灭性的交响。
视线被浓密的硝烟和尘土彻底遮挡,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磺味和更浓烈的血腥气。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几乎是航空炸弹的余震尚未消散,另一种低沉而整齐的嘶吼从远方涌来。
那是美军炮群在统一指令下发出的咆哮。
谈子为的手指死死扣着掩体边缘的泥土。
他不用看地图也知道,杨口城西南侧那些隐蔽的炮兵阵地,此刻炮管齐齐昂首。
美二师的师属炮兵团加上加强的炮兵营,所拥有的105mm、155mm榴弹炮的数量,远超整个志愿军东线集团可用的重炮总和。
尖厉的破空声划破浑浊的空气,如同死神的唿哨。
“呜——咻咻咻咻——!!!”
密集的炮弹群狠狠砸落。
与航空炸弹的毁灭性单体爆破不同,炮击追求的是连绵不断的火力和密度覆盖。
爆炸的火光不再零散,而是连成一片片翻滚的火海,以犁地般的态势扫过志愿军的预设阵地。
弹片伴随着冲击波,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飞溅,收割着一切暴露的生命。
防炮洞顶部的覆土在持续的重击下掉落,洞里的志愿军战士被震得口鼻流血,内脏仿佛要移位。
精心伪装的假工事被轻松掀翻,暴露在外的战壕被大口径榴弹反复“修剪”,一段段地坍塌、变形。
无线电天线杆在一枚155mm炮弹的直接命中下化作碎片,与飞溅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炮击以惊人的密度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当炮声由铺天盖地的狂暴转为零星的校正射击时,整个前沿阵地已面目全非。
硝烟稍散,视野中出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弹坑密密麻麻如同月球表面,断木和残破的肢体散落在龟裂的地表。
一些掩体彻底消失了,幸存下来的战士挣扎着从泥土和废墟中爬出,满脸血污,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没有人退缩,幸存的志愿军军官和老兵嘶吼起来:“准备战斗!”
“敌人要上来了!”
“步兵带伤员进入射击位置!”
“机枪就位!反坦克小组——就位!!”
谈子为深吸一口气,继续观察。
视野尽头,南面那条唯一通行的、尚未被炸毁的公路与两侧的旷野上,出现了钢铁的洪流。
在炮火延伸腾起的烟墙掩护下,美二师的装甲前锋出动了。
“轰隆隆————”
一时间,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受伤者的呻吟。
冲在最前方的,是体型庞大的潘兴重型坦克和相对轻巧但更灵活的谢尔曼。
钢铁巨兽排成数个攻击箭头,履带卷起泥泞和碎雪,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来。
阳光偶尔刺破硝烟,在它们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晕。
伴随坦克冲锋的,是装备着大口径机枪的M3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搭载着大量步兵的卡车。
更远处,无数头戴M1钢盔、身着臃肿防寒服的美国大兵,在坦克装甲车后方,呈散兵线快速推进。
天空中,几架联络校正机在低空盘旋,为后续的炮火和空中打击指示目标。
“稳住!放近了打!”
一时间,各级指挥员的呼喊在残存的阵地上此起彼伏。
79师的阵地死一般寂静,只有伤员压抑的咳嗽声和武器轻轻摩擦掩体的声响。
志愿军战士们屏住呼吸,从扭曲的堑壕边缘,从弹坑的泥水里,从半塌的地堡射击孔中,死死盯住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爆破手紧紧抱着炸药包、反坦克手雷,等待着命令。
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当领头的一辆“潘兴”坦克驶入一片事先标记过的雷区边缘时——
“轰!轰轰轰!”
一时间,反坦克地雷被接连引爆,火光与泥土冲天而起。
一辆冲得太猛的“谢尔曼”左侧履带应声断裂,瘫痪在原地,挡住了部分路线,其余坦克被迫减速并试图绕行。
“开火!给老子狠狠打!”
志愿军前线指挥官的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咚咚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哒……”
一时间,各式轻重机枪率先吼叫起来,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向坦克后面的步兵群和装甲运兵车。
暴露在外的美军步兵瞬间被割倒一片,惨叫着倒下。
装甲车的机枪塔也猛烈还击,双方的火力网在空中交织,曳光弹如同飞蝗。
“反坦克组!上!”
隐蔽在阵地反斜面和交通壕里的反坦克小组抱着沉重的鸡尾酒、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以及少量超级巴祖卡火箭筒,借助弹坑和地形的掩护,向坦克奋勇冲去。
战斗瞬间进入最血腥、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火星四溅。
爆破组的战士在机枪和炮火的压制下,几乎是匍匐前进,每接近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时有战士在冲锋途中被坦克机枪或是伴随步兵的火力击中,倒在燃烧的冻土上,手里的炸药包滚落一旁。
也有悍勇的战士成功冲到了坦克侧面或后方死角,不顾坦克炮塔的同轴机枪扫射将身旁的战友撕碎,毅然决然地拉响炸药包导火索,扑向冰冷的履带。
“轰!!!”
剧烈的爆炸中,一辆“谢尔曼”的侧面装甲被炸开狰狞的大口,炮塔歪斜,燃起大火。
车里逃出的坦克兵立刻被阵地延伸过来的步枪火力打倒。
但美军的火力密度远超志愿军的想象。
他们的坦克炮塔疯狂转动,主炮不断轰鸣,近距离点射摧毁了一个个顽强抵抗的机枪火力点,泥土和人体残骸四散飞扬。
炮击虽然减弱,但并未停止。
美军的榴弹炮群在观测机的指引下,开始压制志愿军纵深阵地和可能的迫击炮阵地,同时定点清除着那些威胁坦克的重机枪工事。
天上的美军校正机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发出指令,引导着后方炮火对79师顽强组织起的反冲锋部队进行拦阻射击,或是呼叫盘旋待命的战斗轰炸机再次俯冲。
谈子为所在的指挥所外爆炸不断,震得掩体顶部的原木嘎吱作响,尘土迷眼。
他紧盯着战场态势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记着前线各个支撑点的压力级别。
数个连级阵地报告伤亡过半,甚至有一个刚刚报告连长牺牲,副连长重伤无法指挥。
反坦克小组的损失更是惨重,面对拥有绝对装甲优势和伴随步兵火力保护的坦克集群,战士们即使豁出性命,摧毁的效率也极其有限。
“报告谈师长!
三号高地三营八连被敌人一个坦克排和大量步兵突破,阵地失守!
预备排正组织反击!”
“报告谈师长!
左翼反坦克壕沟被美军工兵用推土机填平了三处缺口!
大量敌军坦克和步兵正从那里涌入!
一营压力骤增,请求增援!”
坏消息如同冰水,一盆盆浇在谈子为心头。
他透过不断摇晃的观察口玻璃看去。
只见在己方火力逐渐稀疏的左翼,几辆潘兴坦克掩护着装甲运兵车,已经碾过了一道本已残破的反坦克壕。
车上的美军步兵正跳下车,与冲上来肉搏阻击的志愿军战士绞杀在一起。
更远处,数不清的美军预备队正源源不断涌来。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美军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79师战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和韧性。
机枪打红了枪管,来不及更换,战士们就爬上高处用冲锋枪和步枪向装甲车射击窗口和步兵扫射。
弹药运输线被炮火切断,战士们捡起牺牲战友的弹药,甚至是石头砸向敌人。
阵地反复易手,刚刚打退一波,硝烟未散,下一波又压了上来。
反坦克小组近乎绝望地冲锋着,常常是整个小组无人生还才换来一辆坦克的瘫痪。
但是,实力的差距是冰冷的现实。
美军的炮火和空中打击始终是悬在头上的利剑。
谈子为眼睁睁看着几个付出巨大伤亡才暂时稳固下来的防御支点。
转眼间被几架重新俯冲而下的“雷电”战机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和火箭弹覆盖,瞬间化为一片烈焰升腾的地狱。
里面的战士和伤员连呼救声都未曾传出便化为焦炭。
美军的装甲集群虽然不断有坦克被炸毁或击伤,但核心力量仍在。
它们凭借厚重的装甲作为移动堡垒,掩护着步兵步步蚕食着志愿军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谈子为的脸色越来越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参谋长声音沙哑地报告着各团的实时伤亡和弹药消耗道:“一团伤亡近四成,反坦克手雷、炸药包耗尽!
二团阵地被压缩三分之一,连以上干部损失过半!
师属炮兵连仅剩三门迫击炮在反击,炮弹不足十发!
高机连对空射击击伤敌机一架,自身损失三门机枪……”
战场上的喧嚣似乎离指挥所远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谈子为知道,79师已经接近强弩之末。
虽然士气未垮,战士们仍在用鲜血和生命一寸寸地防守着阵地,迟滞着敌人。
但防御体系的完整性正在崩塌,火力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
而美军的进攻显然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他们的预备梯队还在投入,炮击密度开始回升,显然是想一鼓作气彻底凿穿这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旦南面被彻底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大口子,让美二师没被消耗多少的情况下扑向富平里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犹豫了。
谈子为猛地转身,清晰地命令道:
“立刻给军长发电!
我部当面之敌以绝对优势之空炮火力和强大之装甲集群猛攻,我师浴血奋战,伤亡极大,弹药枯竭!
前沿数个支撑点被突破,防御体系濒临崩溃!
敌主力正从左翼缺口持续涌入!
请军长即刻命令张大彪的80师预备队投入战场!
十万火急!快发!”
“是!!!”
师参谋长知道情况的紧急性,连忙应下并跑下去传达。
………………………………
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内
“老李,你猜的没错,美二师果然拼尽全力朝南侧突围了。
谈子为那边的压力和伤亡都很大,现在发电请求增援。”
孔捷焦急的将电报递给李云龙,快速说道。
“不能再拖了,美军打到现在的损失估计也才近两千,绝不能让这么完整的美二师过去。”
丁伟闻言,当即提醒道。
“就是啊,不能把那么大的压力给伍万里同志。”
安长森闻言,连忙附和道。
“老赵,你亲自去督促发电,告诉张大彪带着80师,立刻进入南面阵地支援谈子为的79师。
另外美军的空军集群轰炸快结束了,让炮兵部队准备好,全力开炮轰炸!
炸完一轮迅速转移到预备隐蔽阵地躲着,别把老子老本弄没了。
这一仗,至少要再守两个小时,给伍千里81师构筑层层阻击阵地争取时间,也多削一削美二师的兵力。
现在他们撞咱们防线是最好削的,等后面咱们追着他们屁股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云龙闻言,当机立断的下令道。
“好,我这就去亲自督促快速发电!”
赵刚闻言,连忙应下并转身离去。
…………………………………
没多久,当美二师的钢铁洪流即将撕裂79师防线之际,嘹亮的志愿军冲锋号刺穿云霄。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滴———”
张大彪抽出刺刀率先跃入敌阵,八十师如同尖刀插入美军侧翼。
阵地瞬间化为修罗场!
刺刀与工兵铲的撞击声、坦克碾压掩体的碎裂声、垂死士兵的嘶吼声交织一片。
凯泽师长见差点成功又被打回来了,阴沉着脸投入了全部预备队发起波浪式冲锋,每波攻势间隔不到五分钟。
某处高地七小时内易手十三次,岩石被鲜血浸透三厘米。
当最后一辆潘兴坦克碾过战壕,高地上只剩七个能站立的志愿军战士。
此时,80师和79师联合指挥部内
“报告谈师长!三号高地失守!美军三辆坦克带步兵正朝主阵地侧翼卷击!”
一名满身泥污的79师通信兵连滚带爬从浓烟里冲出来,大声喊道。
谈子为闻言,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刚从陡坡爬上来的张大彪,指向东北方向炮火最密集之处道:
“老张!三号高地丢了!
侧翼洞开!美军的装甲矛头顶上来了!
八十师得堵住那里!不然整个口子要崩!”
张大彪的视线透过硝烟稀薄的间隙,他清晰地看到三辆的“潘兴”坦克,正沿着三号高地朝79师主阵地侧后方的交通壕碾压过来。
高大的车身几乎是横冲直撞,履带摧枯拉朽般将残余的铁丝网、沙袋掩体和所有障碍物统统卷进烂泥里。
跟在坦克后面的美军步兵,依托这移动的钢铁堡垒,正疯狂射击,压制着主阵地上试图反击的零星火力点。
缺口在飞速扩大,如同堤坝上突然撕裂的致命溃口。
再迟一秒,洪水就将彻底淹没一切。
“吹号!再冲锋号!
预备队跟老子冲!撕了狗娘养的侧翼!”
张大彪没有半秒犹豫,大声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