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挠了挠脑袋，苦着脸道：“府主大人，我也不知。”
    身后十个信徒互相对视，一个个的全都摇头。
    邪神吃什么？
    谁知道啊！
    活了这么多年，别说喂邪神了，离深渊一千米内都不敢靠近。
    “先试一下吧。”
    赵毅的目光落到了雷克斯身上。
    雷克斯整个人一哆嗦。
    他五百斤的身躯蜷缩在地上，光溜溜的脑袋上刀疤纵横，铜铃大的眼珠子瞬间瞪圆。
    整个人彻底慌了。
    他跟深渊里那玩意儿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
    他献祭血肉，邪神给他力量，等价交换。
    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仰过那东西。
    邪神知道吗？
    当然知道！
    那种存在什么看不出来？只是懒得跟他计较，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可要是被丢进去……
    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工具，下场只有一个，被吃干净。
    “不！不要！”
    雷克斯五百斤的身躯在地上拼命后退，指甲扣着碎裂的柏油路，刨出一道道白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声音已经变了调：“小的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您要什么我都干！求您别把我丢下去！”
    他的嗓子里挤出哭腔：“那东西……那东西会把我活生消化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我不想死啊大人！”
    两只手死抱住赵毅的脚踝，浑身都在打摆子。
    赵毅低头看了他一眼。
    “松手。”
    雷克斯没松。
    一根庚金剑气缠上他的腰，将他五百斤的身躯整个提起来，在空中绕了两圈，结实实捆成了一个粽子。
    “不！！”
    雷克斯的嚎叫声撕心裂肺。
    赵毅握住打神鞭，手腕一抖，鞭身带着庚金剑气划出一道弧线。
    鱼竿甩出。
    雷克斯的嚎叫声急速下坠，从地面上消失了。
    五百斤的鱼饵丢进深渊。
    黑暗将他吞没。
    嚎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多米尼克愣在原地，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身后十个信徒，一个个全傻了。
    “这……”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信徒声音发飘：“府主大人这是……在钓邪神？”
    “用活人当鱼饵？”
    “我活了四十七年。”
    另一个老信徒的嗓子干得冒烟：“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要钓邪神的。”
    “我连做梦都梦不出这种事。”
    多米尼克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很轻：“府主大人果然不是凡人能揣度的……”
    赵毅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盯着深渊的裂缝，手里握着打神鞭，稳得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打神鞭的末端突然一沉。
    有东西咬钩了。
    赵毅手腕一翻，猛地往上一提。
    “嗡！”
    庚金剑气绷直，打神鞭弯成弓形，巨大的力道从深渊底部传来。
    赵毅脚步纹丝不动，单手发力，硬生生将鱼线拽了上来。
    “哗啦！”
    一团血肉从深渊口飞出，砸在裂缝边缘的焦黑岩石上，溅得到处都是。
    是雷克斯。
    准确说，只有半截。
    从腰部以下全没了，齐刷刷的断面，连血都不怎么流，创口处被一层黏腻的透明液体覆盖着。
    但除了半截雷克斯，什么都没有。
    鱼线末端空荡荡。
    “这是被嫌弃了？”
    赵毅挑了挑眉。
    多米尼克凑近看了一眼那半截尸体上的透明黏液，面色一变：“这是……邪神的唾液。”
    他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发紧：“雷克斯的血肉太腥臭了，邪神不喜欢，咬了一口就吐了。”
    赵毅看着那半截尸体，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
    “轰！”
    整条地缝剧烈晃动！
    裂缝边缘的焦黑岩石大块大块往下崩塌，地面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急速扩散。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深渊最底部，冲上来。
    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怒吼。带着黏腻，带着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东西。
    是纯粹的，来自深渊的精神污染！
    “啊啊啊啊！”
    多米尼克双手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凸。
    身后十个信徒更惨。
    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信徒倒在地上打滚，双眼翻白，嘴里涌出白沫，手背上的皮肤开始鼓起一个拇指大的包。
    女信徒尖叫着蜷缩成一团，她的指甲正在变黑，往外翻卷。
    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
    精神污染侵入了灵魂，改写了血肉，要将他们变成深渊的造物。
    哪怕是半神来到这里，被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笼罩，也会在短时间内彻底丧失意志，沦为恶魔。
    赵毅右手一翻。
    法力倾泻而出，化为一层金色的光罩，将多米尼克和十个信徒全部笼罩在内。
    精神污染撞在光罩上，发出嗞的腐蚀声，却连一丝缝隙都渗透不进。
    多米尼克的痛苦瞬间消失，那个男信徒手背上的鼓包迅速消退，女信徒变黑的指甲也恢复了正常颜色。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呦。”
    赵毅看着还在震动的地缝，嘴角动了动：“还生气了。”
    深渊里的怒吼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狂暴。
    赵毅笑盈盈的：“看来它要的是新鲜的血肉。”
    他想起来了。
    东南亚那些恶魔，当初要的就是活人的新鲜血肉。
    现在串起来了。
    深渊里强大的恶魔自称邪神，而被精神污染的都是走狗。
    它们搜集的新鲜血肉，最终都是喂给深渊里的真正邪神。
    “但……”
    赵毅皱起了眉：“去哪找人啊。”
    普通人的血肉根本没用，太低级了，深渊邪神根本看不上。
    要的是修行者的血肉，越强的修行者，血肉品质越高。
    他总不能去抓无辜的修行者来当鱼饵吧。
    可上哪去找那么多该死的强者？
    还得是新鲜的。
    赵毅确实有些头疼。
    正琢磨着。
    “赵毅！”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终于找到你了！”
    “居然躲到了罪城！”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叠在一起，从远处传过来。
    赵毅转过身。
    一百多个黑袍身影站在废弃的街道上。
    每一个人都穿着黑夜教会的制式长袍，胸口绣着黑色新月的标志。
    最前面那个人的袍子截然不同。袖口和领口全是金线勾勒的繁复花纹，兜帽下一双眼睛阴沉得渗人，正是黑夜教会的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