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死寂。
    金发侍女的瞳孔猛地收缩，托盘上最后一杯香槟滑下来，摔在暗红色地毯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刺耳。
    撒旦两个字就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心底炸开了花。
    七大神教的禁忌！
    哪怕是在私下的场合，哪怕只是低声嘀咕一个音节，只要被执法队的人听见，那就是极刑。
    执法队凌驾于普通警察之上，他们是七大神教在凡间的利刃。
    每一座城市都有他们的分部，每一条街道都有他们的眼线。
    这就是七大神教的统治。
    而撒旦，正是所有邪神之中，名号最响的那一个。
    几十年前，七大主神动手，将撒旦重创驱逐，逐出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死是活，至今没有定论。
    他的信徒被屠杀殆尽，他的教堂被付之一炬，他的名字成了禁词。
    可今天。
    就在这栋百层高楼的大厅里。
    一个大夏面孔的年轻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说，撒旦是他小弟。
    金发侍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她深吸一口气，面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
    她的语气郑重了不少，腰弯得更低了三分：“约德尔爵士此刻正在楼上，做极为重要的事，您现在转身离开，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要是惊动了约德尔爵士……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恳切。
    但她的眼底深处，那抹精光一闪而过，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不是在为赵毅开脱。
    而是在拖时间。
    这个大夏人有些实力，门口两个序列九的保安被瞬间压跪，说明来者至少序列七往上。
    先稳住。
    找机会通知约德尔爵士。
    到时候再抓住这个人，审问出有用的信息。
    他跟撒旦到底是什么关系？撒旦还活着？如果活着藏在哪里？
    这些情报交上去，就是泼天的功劳。
    她们可不是普通侍女。
    全部经过黑夜教会的秘密训练，也喝下了两次魔药，比门外那两个保安还要高出一截。
    “不用了。”
    赵毅的声音打断了她所有的盘算：“我今天来，就是借俩钱花花。”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大堂里那些穿金戴银的富人，又看了看侍女。
    “你们有钱吗？”
    大厅里所有人都麻了。
    刚才还说撒旦是你小弟，大张旗鼓地闯进来，碾碎两个保安的膝盖，搞了半天，就为了借钱？
    “要……多少？”
    金发侍女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赵毅偏过头，看了奥利弗一眼。
    老头站在旁边，九十岁的人了，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期待，攥着袖口的手指绞得发白。
    赵毅收回视线，算了一下。
    “大概……让这整座都城里，每一个饥饿的孩子都有奶粉喝。”
    “让每一个吃不上饭的老人都有热饭端上桌。”
    “让每一个有手有脚的人，都能找到一份养家的工作。”
    奥利弗的双眼瞬间通红。
    金发侍女的双眼瞪到了极限。
    “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职业的伪装裂了个干净：“就算把约德尔爵士整个卖了，也做不到这种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要颠覆七大神教的统治！”
    底层为什么穷？
    因为资源被垄断了。
    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穷人世代代只能给神教卖命，赚的钱三分之二交上去，剩下的勉强饿不死。
    这就是规矩。
    谁要打破这个，那就是跟七大神教为敌。
    当然了。
    饿不死是七大神教规定的，对大部分人来说，绝对会被饿死。
    赵毅听完她的话，点了点头。
    “那如果约德尔做不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很是平淡的说道：“就打劫全城的有钱人。加在一块，应该够了吧。”
    金发侍女的脸彻底扭曲了。
    “拦住他！”
    她暴喝一声，同时眼神示意，让人去给约德尔爵士示警！
    六名侍女同时动了，制服下爆发出远超序列九气息。
    序列九为学徒。
    序列八就是执事，虽然七大神教的境界名字相同，但名字却有不同。
    黑夜教会更偏向刺杀。
    金发侍女自己也出手了，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细针，直刺赵毅咽喉。
    “唰！”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光芒闪过。
    无声无息。
    大厅里所有序列者的头颅高高抛起。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在水晶灯的折射光里，像一场猩红的雨。
    头颅还没落地，尸体就已经软倒了。
    金发侍女的头颅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暴怒的神态，嘴唇还维持着喊叫的口型。
    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大厅里的普通人疯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富人们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有人瘫软在沙发里全身痉挛，有人直接吓得失禁，尿液顺着裤腿淌了一地。
    “聒噪。”
    赵毅皱了皱眉。
    他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厅尽头的电梯。
    电梯口站着一个管理员，五十来岁，穿着笔挺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双腿在打架，制服裤子的膝盖位置抖出了褶皱，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看到了一切。
    赵毅走到他面前：“开电梯。”
    管理员的牙齿磕得咯响，两只手哆嗦嗦地按下按钮：“别……杀我。”
    “你有钱吗？”
    赵毅问道。
    “没……我也是个穷人，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
    电梯管理员慌慌张张，生怕下一秒，他的头也飞起。
    “这样啊。”
    赵毅说道。
    镀金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内壁是纯金打造的，连扶手都镶着宝石，地面铺着一整块白色貂皮，灯光柔和得像蜜糖。
    赵毅走了进去。
    奥利弗跟在后面。脑子还嗡嗡的。
    他甚至没看清赵毅动手的瞬间。
    电梯门合拢。
    管理员的手指颤着按下了一百层。
    金色数字在面板上跳动，一层一层往上升。
    奥利弗靠在电梯壁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赵毅一眼，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面前这位神灵，面色平静，像是刚才砍下七颗头颅，跟碾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几分钟后。
    “叮……一百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奥利弗往外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