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孙渊的脸刷地白了。
    他跪在地上，脖子上的铁环勒得喉咙发紧，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赵毅：“您……您是地球的？”
    他们找了大半年，跨越几十个星域，撒网式搜索，就为了找到传说中的神墟。
    结果。
    撞上了神墟本地人，这个几率比出门被流星砸，还要低一万倍啊！
    而且还是个能凝出磨盘大金丹的怪物。
    “难怪……”
    孙渊咽了口唾沫，铁环蹭掉一层皮，血从脖子上渗出来：“难怪您能有这种成就……”
    三十万大军集合，都进入江山社稷图。
    赵毅离地腾空，成就金丹后，他的速度暴涨。
    以前需要三天三夜，现在也就一个时辰，就到了地球外面。
    到了地球外面。
    赵毅突然停住了。
    “呦。”
    他发出声惊奇，本来想回大夏，突然改变了主意，对着社稷图里的众人道：“我送你们回大夏，我还有别的事，就先不回了。”
    赢无命愣了一下：“府主不回？”
    “先不回。”
    赵毅说道：“我发现了居然还开启了一条星空古路，就在西方……漂亮国。”
    实际上每个洞天福地，古武世家，甚至是国家都有掌握，只是都走不通了。
    而每次激活，都需要海量灵石。
    开启时间也有限制。
    最多一个月，要有特殊情况，还会有缩短。
    颜州仪的银发在风中飘荡，瞬间明白了赵毅的想法：“府主是想去探查？”
    “对。”
    赵毅点头：“地府刚成立，需要运转，生死簿会显示该抓的犯人，你们回去盯着就行。”
    闻仲握紧草薙剑：“那府主小心。”
    黄风大圣扛着三叉铁叉，铜铃大的眼珠子转了转：“俺老黄跟您去吧？”
    “不用。”
    赵毅摇头：“一个人更方便。”
    他运转法力凝成一道光桥，从地球之外，一路延伸到大夏赢家。
    三十万鬼差踏上光桥，黑甲洪流朝着地球方向涌去。
    赢无命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赵毅一眼：“府主，等您回来。”
    赵毅没说话。
    他站在蓝星的天穹之下，看着三十万鬼差消失在视线尽头。
    然后转身。
    朝着另一个方向。
    那条通往西方的星空古路，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步走了下去。
    也时刻警惕着。
    毕竟是西方漂亮国，哪怕晋入金丹，也不能托大，谁知道会祭出什么杀招来。
    发现不对劲，立马就跑路。
    没有再发现寄生兽。
    “看来也没有形成完全封锁。”
    赵毅想道：“或者是，寄生兽认为，这条星空古路没有价值了，地球不会有人在这边走，所以才不会设防。”
    很快他就来到了漂亮国，是在一个小城市里。
    小城市很不发达。
    街道两侧的房子，墙皮剥落了一大半，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
    路灯歪着，灯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在闪烁。
    而在城市的边郊，极度偏僻的地方，有有一座礼堂。
    很小。
    很破。
    外墙的白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
    门板上的铁钉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里面跪着十几个人，平常都是干重体力活，显得很疲惫，但全穿着礼服。
    但礼服很旧，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补丁。
    领头的是个老人，九十岁左右，酒糟鼻，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皱纹一层摞一层。
    穿着很简陋的衣服，灰色的布料，早已洗的发硬。
    他跪在最前面，两只手往前摊开，额头贴着地面：“最伟大的撒旦。”
    老人的声音很虔诚，每一个字都带着崇敬：“您最虔诚的信徒，恳求您归来。”
    “我们已经等了太久。”
    “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们，七神驱逐了您，但我们从未放弃。”
    “求您回应我们的呼唤。”
    “哪怕只是一丝气息。”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身后十几个信徒也跟着磕头。
    额头撞在地上，嘭嘭嘭的响。
    礼堂里只有烛光在摇曳。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没有任何回应。
    老人的额头磕破了，血从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还在继续磕。
    一下接一下。
    身后的信徒们也没停。
    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一个信徒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奥利弗。”
    他叫着领头老人的名字。
    “撒旦已经抛弃我们了。”
    “或者……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出。
    礼堂里的气氛凝固了。
    其余信徒全都抬起头，眼眶通红。
    有几个女信徒，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奥利弗猛地抬起头。
    两只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不！”
    他的声音嘶哑得跟破风箱似的：“撒旦不可能死！”
    “他是地狱之神！”
    “他不会抛弃我们的！”
    但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这话说得有多没底气。
    撒旦曾经是西方的神灵。
    鼎盛时期有百万信徒。
    但后来被西方七神驱逐，信徒一个接一个背叛，或者被杀。
    到现在。
    就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了。
    而且全都老了。
    最年轻的那个，也有六十岁。
    等他们都死了。
    撒旦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奥利弗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想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身后的信徒们全都低下头。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所有人淹没。
    “也许……”
    一个女信徒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该放弃了。”
    “七神太强了。”
    “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撒旦不会回应我们的。”
    奥利弗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佝偻得跟一团破布似的。
    “也许……你们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
    “我老了。”
    “撑不住了。”
    “撒旦……可能真的死了。”
    这是最后一次祷告了。
    他们已经没有灵石再举行了，撒旦真的要彻底消失了。
    话音刚落。
    礼堂最前面。
    一道人影突然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