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宇宙！”
    赵毅吐出四个字。
    整个地府安静了一瞬。
    三十万鬼差齐齐站着，铁甲的缝隙里渗出寒气，谁都没吱声。
    赢无命愣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宇……宇宙？”
    黄风大圣扛着那柄三叉铁叉，赤膊套着兽皮披风，一脸兴奋：“毅哥，出去干架？”
    闻仲跟在旁边，三只天目微阖，手里拎着三件东西。
    草薙剑、八咫镜、八尺琼勾玉。
    倭国三神器，自打抄了倭国之后，就一直在闻仲手里养着。
    赵毅没多解释，右手一翻，江山社稷图浮在掌心，将三十万大军尽数卷入其中。
    颜州仪最后一个被收进去。
    大红袍的裙摆掠过黑石地面，整个人化作一缕红光没入图中。
    地府空了。
    赵毅环顾一圈，只剩维持地府正常运转的基本人手。
    今天可谓是倾巢而出，除了留守值班的，其余全被他叫上了。
    他收了社稷图，直奔京城赢家。
    赢家大宅。
    赢万山和赢胜德还在密室门口守着。
    赵毅落下来时，两人迎上前，赢万山手里保温杯还端着，盖子拧了一半。
    “你们要跟着一起吗？”
    赵毅开门见山。
    赢万山把保温杯往腰间一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赢家不可无人，我身为地府无常，理应去。就让胜德留下吧。”
    赢胜德急了。
    飞升地球，那是什么概念？
    离开地球去宇宙！活了大半辈子都窝在这颗蓝星上，如今有机会出去看看，他怎么坐得住？
    “老爷子！”
    赢胜德一把抓住赢万山的袖子，“赢家离了我也没事，让我也一块去吧！”
    赢万山瞪了他一眼。
    赢胜德不松手，两条腿都往前凑了半步：“老爷子！”
    “行吧。”
    赢万山无奈的摆了摆手。
    赢胜德咧开嘴笑了，赶紧站到赵毅身后，生怕老头子反悔。
    赵毅打开江山社稷图，将两人收了进去。
    随后，他走进法阵。
    右手掌心往下，法力灌入阵盘。
    蓝光再次冲天。
    承载一个人过星空古路，需要十万灵石。
    正常情况下，带着三十万大军一起走，那就是三百亿的灵石。
    这么大的数目，就是把他榨干，都拿不出来。
    但江山社稷图是独立空间。
    人在图里，对传送阵来说，过去的只有赵毅一个。
    仍旧只需十万。
    蓝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下一刻。
    赵毅已经悬在虚空之中。
    地球就在脚下。
    他心念一动，让江山社稷图内的众人也能感知到外界。
    图里炸了锅。
    闻仲站在社稷图的山巅之上，三只天目齐齐睁开，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这就是……地球之外？”
    赢万山的保温杯从手里滑了出去，摔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他活了一千年。
    一千年都待在地球上，从没亲眼见过这幅画面。
    蓝白相间的星球悬在黑暗里，云层在缓慢流动，大陆板块之间的缝隙正在扩张。
    壮阔得让人连话都说不出。
    “老天爷。”赢万山的嗓子哑了，“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
    黄风大圣蹲在一块石头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脖子往前伸，把那对铜铃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牛逼啊！”
    他蹦了起来，三叉铁叉往地上一插，两只毛茸茸的大手拍在一块：“俺老黄活了八百年，第一次看见这个！这他妈才叫开眼了！”
    颜州仪的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
    她没说话，只是往外看着。
    很久很久。
    厉火云站在人群后头，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嘴里嘟囔了一句：“确实……挺震撼的。”
    赵毅没理会图里的喧闹。
    他一步跨出几万丈，沿着星空古路往深处飞。
    一天。
    两天。
    三天。
    星空古路尽头。
    那颗灰蒙蒙的星球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蓝星。
    安平城。
    赵毅破开大气层，落在了那条青石板路上。
    天色已暗。
    两侧屋檐下的灯笼亮着惨绿的光，照得满街通透。
    赵毅往前走了两步。
    街道上乌泱泱全是人影。
    上千个地缚灵齐刷刷转过身来，所有的面孔上挂着，压抑了一千多年的饥饿。
    口水从他们嘴角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啪嗒。”
    人群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
    和尚从最深处走了出来。
    灰色僧袍，双手合十，笑眯眯的：“施主，你果然回来了。”
    赵毅站在原地没动。
    和尚往前又走了一步，合十的双手放下来，十根手指的关节咔作响。
    “这一次。”
    “你走不了了。”
    话音落地。
    赵毅身后的空气扭曲了。
    一个，两个，三个……
    一道虚影从地面浮起，在赵毅背后成形。
    秦代的甲士，铁甲残破，手持长戈，瞳孔里烧着红光。
    汉代的方士，头戴高冠，袍袖翻卷，满脸饥渴。
    唐代的剑修，长剑拖地，剑身已锈，可周身煞气翻涌。
    宋代的文人修士，手里还捏着竹简，竹简上的字迹扭曲成了诡异的符文。
    元代的草原萨满，兽骨项链挂在脖子上，嘴里发出嘶的怪响。
    明代的道士，拂尘握在手中，两只瞳孔赤红如血。
    全是赵毅在星空古路上收过的那些尸体。
    他们的魂魄，全在这里，红着两只眼珠子，死盯着赵毅。
    “真不错。”
    秦代甲士开了口，长戈在地上拄了一下。
    “确实香。”
    汉代方士舔了舔嘴唇。
    唐代剑修歪着脑袋，声线嘶哑：“多少年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宋代文人把竹简往袖子里一塞：“活人的精血，比什么地缚灵都顶用。”
    草原萨满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分我一条腿就行。”
    明代道士拂尘往肩上一搭：“贫道不贪心，要个脑子就够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逼上来，把赵毅围在正中央。
    和尚站在最前面，歪了歪光头：“施主，你上次说找人来弄我们。”
    “人呢？”
    几人发出哄笑。
    赵毅站在包围圈正中。
    他没笑，也没急。
    右手一翻。
    “出来吧。”
    江山社稷图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金光倾泻而出，铺满了整条长街。
    三十万鬼差，从那道金光中涌了出来。
    黑甲铁鞭，一排接一排，一列接一列，脚步落地的闷响震得青石板碎裂。
    一万。
    五万。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黑甲洪流占满了整座安平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每一块空地。
    铁鞭举起，整齐划一。
    三十万把铁鞭同时往地面一顿。
    和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些争先恐后要吃赵毅的地缚灵，全部定在了原地。
    所有的饥饿，所有的贪婪，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恐惧。
    赵毅站在三十万大军正前方，声音平淡的问道：“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