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老天师往前跨了半步，白须都顾不上捋。
    赵毅没急着回答，他蹲下身，两根手指并拢，点在林清源丹田的位置，法力往里一探。
    林清源浑身猛地一颤，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此刻浑浊一片，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仔细看。”
    赵毅收回手。
    老天师凑近了，运起法力灌注双眼，这一看，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
    林清源的丹田里，盘踞着一团东西。
    不是仙丹。
    是一枚虫卵。
    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
    那卵体上延伸出无数细如蛛丝的触手，顺着经脉蔓延，扎进五脏六腑，缠住每一条主要的灵力通道。那
    些触手末端还分着叉，像树根一样牢牢抓死，把林清源整副身体，都变成了寄生的温床。
    “所谓的仙丹，其实是虫卵。”
    赵毅站起来说道。
    老天师的花白眉毛拧成了死结：“竟是如此。”
    “那枚虫卵，寄生在丹田里，蔓延出无数触手，将林清源控制的死死的。”
    赵毅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可以说，现在的林清源意识已不再了，而是被虫卵主导。”
    老天师的喉结滚了两下。
    他修道千年，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
    但这种东西，还是头一回。
    “怎么会这样？”
    老天师的嗓音干涩。
    “此虫卵名为寄生兽，专靠寄生而活。”
    赵毅说道：“很是难缠，狡诈，隐蔽，难以被发现，居然出现在大夏。”
    寄生兽为异种，早该绝迹的玩意儿。
    “虫卵只是第一步。”
    赵毅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天师，“它吸收了足够营养，会破卵而出，那时才真难办。”
    破卵而出。
    老天师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无数虫卵同时孵化，寄生在成千上万的修士体内，然后……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现在很担心。”
    老天师往前追了两步，声调都变了，“若天庭全都是这种，对大夏真是祸啊。”
    而且现在天庭大肆招人。
    凡是被招进去的，都赏赐仙丹，然后被寄生。
    这哪是招兵买马，这是在播种。
    “可以让他摆脱寄生吗？”
    老天师盯着林清源，声音压得很低。
    林清源还躺在地上，金色束缚捆着手脚，一动不动，他的胸膛在起伏，但那不是自主的呼吸，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推动。
    赵毅转过身，摇了摇头。
    “不可。”
    他吐出两个字。
    老天师的脸垮了。
    “除非我晋升金丹。”
    赵毅说道：“不然摆脱不了。”
    寄生兽这东西，一旦扎下根，就跟宿主绑死了。
    强行剥离，宿主必死。
    而且这虫子发了疯地寄生，根本不惧死亡和痛苦，也签不上生死簿。
    但赵毅到金丹，就迎刃而解。
    以生死簿为本命灵宝，能强制让别人签订。
    到那时，生死簿的力量能直接作用在寄生兽身上，把它从宿主体内剥离出来。
    “那怎么办？”
    老天师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活了一千年，头一回觉得手足无措。
    赵毅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你们守夜人该做的事吗？通告大夏，揭穿天庭真面目。”
    老天师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转身就往外走。
    他得赶紧回去，联络七四九局和龙组，把这件事捅出去。
    天庭必须曝光，那些还在往天庭赶的修士，必须拦下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毅坐回椅子，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停住了。
    袖口里的生死簿，忽然颤了两下。
    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两个名字在纸面上疯狂闪烁，是胖仙童和瘦仙童，在向他求救。
    ……
    天庭。
    南天门。
    两根擎天的白玉柱子立在前方，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顶端是翘起的飞檐，檐角挂着风铃，
    风一吹就响，传出去很远。
    门洞里涌出浓郁的仙气，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
    胖瘦仙童站在门前，仰着脖子往里看。
    他们报出了自己跟随的真仙名号，守门的修士查验了两遍，挥手放行。
    进了南天门，两人都愣住了。
    跟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宫殿群，琉璃瓦在仙气里泛着柔和的光。
    有仙鹤从云层里钻出来，翅膀展开，通体雪白，嘴里衔着玉简，往某个宫殿的方向飞去。
    还有仙童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玉牌，走路的姿态都带着股轻飘飘的味道。
    “这……”
    胖仙童的嘴巴合不上了，“真跟神话里的一样啊！”
    瘦仙童也呆了，眼珠子左转右转，看什么都新鲜。
    他们跟着引路的修士往前走。
    穿过广场，跨过一道玉石拱桥，桥下是流动的银河，星光点点。
    桥那头立着一座大殿，殿门敞开，里面传出诵经的声音，庄严厚重。
    “牛逼啊。”
    胖仙童小声嘀咕，“这才叫神仙住的地方，咱们以前住的地，跟狗窝似的。”
    瘦仙童碰了碰他胳膊肘，压着嗓子：“少说话，别露了怯。”
    但两人脸上那股子新奇劲儿，根本藏不住。
    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想摸一把，什么都想凑近看看。
    引路的修士把他们带到一处偏殿。偏殿门口站着两个白衣侍女，手里端着玉盘，盘子里盛着仙果，香气扑鼻。
    “到了。”
    引路修士停下脚步，“稍等片刻，会有神将来接引你们。”
    胖瘦仙童连连点头，腰弯得恨不得贴地。
    不到半分钟。
    一道身影从殿内飘了出来。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走路的姿态轻盈得不沾地，是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三十来岁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笑容挂在脸上，亲和力十足。
    “我是负责接纳新加入天庭的神将。”
    胖瘦仙童对视一眼，同时扑通跪了下去。
    “神将大人好！”
    胖仙童嗓门扯得老高，“小的给神将大人请安了！”
    “神将大人万福金安！”
    瘦仙童跟得紧，“能为天庭效力，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两人的膝盖砸在白玉地板上，声音闷实又有力。
    女神将笑了，伸手虚扶了一下：“无需这样，起来吧。”
    两人爬起来，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女神将右手翻转，掌心里多了两枚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泽，一股浓郁的灵气从丹药里溢出来，钻进鼻子里，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吃下这枚仙丹，可让你们拔升一个大境界！”
    女神将把丹药往前递了递，“只要好好饲养仙丹，就算是金丹境，也都唾手可得。”
    两人没动。
    女神将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却冷淡了好几分：“怎么？”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