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1章 困兽犹斗(2/2)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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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被困,一连串的惨败彻底击溃了刘守光的狂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恐慌与疯狂。
    大殿之内,龙椅之上,刘守光一身繁复帝袍,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满脸戾气、周身煞气萦绕,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熊熊燃烧,整个人已然处于癫狂暴怒的边缘。连日败报、全境崩塌、围城绝境,让这位伪帝心态彻底扭曲,满心怨愤无处宣泄,只能将怒火尽数撒在身边宫人、朝堂百官身上。
    殿中宫人内侍、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半步不敢动,人人心惊胆战、唯恐祸及自身。
    殿内死寂沉沉,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玉瓶摆件、小心翼翼上前侍奉的年幼婢女,连日惶恐难安、心神不宁,双手微微发颤,脚步轻轻一晃,手中精致的白玉花瓶骤然脱手坠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死寂大殿,刺耳突兀、划破沉寂。
    区区一件意外小事,却彻底点燃了刘守光积压多日的滔天怒火。
    他双目骤然赤红、戾气暴涨,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癫狂、暴戾至极:“废物!无用的奴才!连区区器物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盛怒之下,刘守光全然不顾尊卑礼法、不顾人命天理,已然彻底癫狂失控。他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身侧侍卫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人性,只剩嗜血的残暴与扭曲的疯狂。
    殿中侍卫早已习惯了自家帝王的暴虐无常,闻言即刻上前,不顾婢女跪地痛哭、连连求饶,强行拖拽至殿中。可怜那名年幼婢女不过一时失手、并无过错,却恰逢暴君暴怒、厄运临头。
    刘守光犹觉不解气,亲自拔刀上前,戾气滔天、手段狠辣,当着满殿文武百官、宫人内侍的面,亲手挥刀屠戮,几番狂暴劈砍之下,无辜婢女竟被活活剁成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猩红鲜血浸染大殿青砖,浓烈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宫殿,与殿中沉闷压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恐怖至极、令人胆寒。
    满殿众人目睹这场血腥暴虐的残杀,尽数浑身战栗、冷汗浸透、心神俱裂,无人敢抬头直视、无人敢出言劝阻。人人心底悲凉彻骨,如此暴虐无道、嗜杀成性的君主,何其荒唐、何其可怖,桀燕亡国,早已是注定的定数。
    屠戮完毕,刘守光甩去刀上血迹,粗重喘息、面色狰狞,胸中怒火稍稍平复,眼神阴鸷冰冷、扫视全场,威压震慑满殿众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就在大殿死寂、人心惶惶、血腥未散之际,殿外一名传令内侍快步入内,跪地躬身、小心翼翼禀报,语气恭敬却难掩忐忑:“启禀陛下,城外晋军大营遣派使节入城,奉周元帅将令,前来觐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听闻晋军遣使前来,刘守光眼底戾气稍稍收敛,癫狂的怒火缓缓压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恼怒、有忌惮、有惶恐,更有一丝绝境之中的期许。
    他沉默片刻,沉声冷喝:“宣。”
    不多时,一名身着儒衫、气度从容、神色沉稳的晋军使节,缓步走入大殿。此人不穿甲胄、不带兵刃,身姿端正、言辞有度,面对满地血腥、暴虐暴君,毫无惧色、从容不迫,立于殿中坦然行礼。
    行礼已毕,晋使抬眸直视刘守光,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缓缓道明来意,字字恳切、句句在理:“伪帝在上,今我晋王奉天伐罪、吊民伐暴,周元帅率五万王师北上,幽燕州县尽数归降,孤城蓟县已然四面合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败势已定、绝境难回。”
    “大势如斯,顽抗无益、徒增死伤、空耗百姓。晋王素来宽厚仁爱、心怀万民、善待降人,素来不杀归降之主、不戮归顺之臣。陛下若能幡然醒悟、去帝号、纳降书、开城归顺,主动归降晋王,晋王必念北疆安定、民生不易,保全陛下性命、礼遇陛下余生,赐爵安居、善待族人,绝不薄待、绝不加害。若执意顽抗、负隅顽抗,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身首异处、宗族覆灭,再无转圜余地,还望陛下三思、早做决断。”
    一番话语,透彻时局、点明利弊、晓以情理、示以祸福,没有威逼恐吓,只有坦然陈述、据实劝谏,句句戳中刘守光当下的绝境处境。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沉寂。
    刘守光伫立原地,神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不休。连日连战连败、将士死伤殆尽,如今孤城被围、粮草渐竭、外无援军、内无斗志,偌大疆域尽数沦陷,早已没有半分翻盘希望。
    他生性残暴,却也贪生怕死、贪恋权位富贵。昔日狂妄自大、割据称帝,是为了权势荣华;如今绝境困城、大势已去,心中仅剩保命苟活、保全富贵的念头。
    晋使所言句句属实,以当下绝境,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安度余生。求生之念、惜命之心,瞬间占据他的全部思绪,原本顽固抵抗、死战到底的心思,已然彻底动摇,心底隐隐生出归降保命、弃帝求生的想法。
    他眉头紧锁、沉默沉吟、犹豫不决,眼底暴怒戾气尽数褪去,只剩迟疑与忐忑,已然动了降心。
    正当刘守光心思松动、即将应允归降之际,殿内一道身影快步出列,躬身开口、出言阻拦,语气恳切、暗藏私心:“陛下,不可轻易归降!”
    出列之人,正是刘守光最为信任、朝夕相伴、宠信至极的心腹近臣李小喜。
    李小喜素来谄媚逢迎、巧言令色、心机深沉、自私怯懦,全无家国大义、全无忠臣风骨,唯一所求便是依附刘守光、博取权势富贵。他深知一旦刘守光归降、伪燕覆灭,自己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便会尽数化为泡影,故而不愿眼睁睁看着君主归降、大势落幕。
    李小喜躬身叩首,故作沉稳、假意劝谏,言辞看似有理,实则心存侥幸、自私自利:“陛下,如今蓟县虽被围困,却城高墙厚、粮草尚存、兵马未绝,尚可固守坚城、僵持待变!晋军远道而来、孤军深入、跨省作战,粮草转运艰难、军心难以持久,日久必然疲惫懈怠。”
    “北方藩镇局势未定、梁军虎视眈眈、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世事变幻、吉凶难料。眼下绝境未必是终局,或许转瞬便有转机、可有外援、可解围困。陛下何必急于一时归降、自废帝号、自缚其身,拱手将大好基业让人?不如暂且隐忍、静观其变、静待时局,再做定夺不迟!”
    这番话语虚虚实实、巧言蛊惑,刻意放大渺茫的转机、忽视既定的死局,精准戳中
    刘守光本就心性不定、多疑善变、见识短浅,被李小喜一番花言巧语蛊惑,原本松动的降心瞬间凝滞,心底的侥幸之心再度滋生。
    他转念一想,的确如此。幽州城高墙厚、守备坚固,城中粮草尚可支撑数月,兵马尚有万余,绝非旦夕可破。晋军虽势大,却孤军围城、久战必疲,若能坚守僵持、静待变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若是贸然归降,此生帝王尊号、荣华富贵尽数落空,纵使保全性命,也只能屈居人下、苟活余生,何其不甘。
    一念至此,刘守光心中决断彻底逆转,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迟疑尽数褪去。
    他冷哼一声,沉下心神,对着殿中沉声下令:“晋使所言,暂且搁置。来人,将晋使暂且扣下,妥善安置、不得怠慢、不得伤害。”
    “传朕旨意,全城将士严守城墙、加固守备、死守孤城,静观时局、静待转机!”
    旨意落下,殿中侍卫即刻上前,将一脸错愕、微微蹙眉的晋军使节带出大殿、软禁安置。
    晋使临行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端坐高位、心存侥幸、执迷不悟的刘守光,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与漠然。
    顽愚不悟、逆势而行、错失生机,幽州最后的活路,已然被这位暴虐短视的伪帝亲手断送。
    大殿之内,血腥气息尚未散尽,死寂惶恐依旧笼罩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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