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2章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2/2)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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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博。”
    “继续留在北面,扼守巴陵通往北方的官道。凡有楚军信使、运粮车仗出城北上者,一律截杀。”
    “诺!”
    “庄三儿。”
    “末将在!”
    “你领兵东面。东城门是城内守军最薄弱之去处,你要做出随时攻城之态势,牵制其兵马调拨。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攻城。”
    庄三儿的颊肉鼓了鼓。
    他还是咬着牙应了一声:“喏。”
    “姚彦章。”
    “末将在。”
    “你领兵驻扎南面。南城门正对大营,是我军的主攻去处。你部担任南面围城正兵。”
    “喏。”
    “中军辎重与火器留在大营,由我亲卫营和魏虎看护。病秧子。”
    “末将在。”
    “你不必亲冒矢石,替我管好馈饷。全军八万余人,每日粮秣耗费靡大。从潭州到巴陵的运道,沿途驿站、渡口、仓廪,粮食不能断。”
    病秧子拱手应命。
    “至于舟师,常盛和甘宁继续封锁荆江口。洞庭湖里的仗暂且不打,咱们的水师堵住出口就行,不必往湖里头去寻许德勋的晦气。他想缩就让他缩,时间站在咱们这边。”
    他望了众人一眼。
    “围城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躁不得。”
    “许德勋在城里等咱们露出破绽,咱们在城外等他粮尽,谁先按捺不住,谁就输了。”
    众将齐声应诺。
    一行人策马下了小丘,回营布防。
    ……
    与此同时。
    巴陵城内,刺史府节堂。
    许德勋站在堂中的舆图前,背着手。
    堂上坐着几个人。
    秦彦晖坐在左侧第一张交椅上。
    李琼坐在右侧。
    高郁坐在末席。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青年。马希振。
    马希振穿了一件尺寸不合的锦袍,头上的幞头歪了一点,他似乎也懒得扶正。
    两手搁在膝盖上,神色淡漠地望着堂中的舆图。
    许德勋扫了堂中诸人一眼,开口了。
    “刘靖的大军已到城外。号称三十万,虚实几何,你们各有计较。”
    秦彦晖接口道:“八万到十万之间。再多不可能。他的馈饷难以为继。”
    “不错。八万到十万。其中水师约莫一万四五千人,封在荆江口那边。陆上堪战之卒,六七万左右。”
    他转过身,面对众将。
    “怎么看?”
    秦彦晖率先开腔。
    “刘靖不会蠢到强攻。”
    他的语声断然。
    “巴陵城防是许公十年心血,三面瓮城,护城河引洞庭活水,城墙加高一丈二,墙基拓宽到两丈。”
    “角楼、马面、箭楼,一应俱全。”
    “这样的城池,天下间也找不出几座。”
    “十万大军围城,每日口粮耗费甚巨。”
    “八万张嘴一天少说五百石,一个月一万五千石,三个月四万五千石。”
    “他的运道从潭州拉到巴陵,绵延三百余里,中间隔河过桥,破绽百出。”
    “只要我等坚守数月,刘靖粮秣不济,自会退兵。”
    李琼在一旁应道:“秦将军说得不差。不过——”
    他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此战的胜负之钥不在城防,在水师。”
    许德勋侧目看了他一眼。
    李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诸位请看。巴陵之所以能守,不光因为城墙坚厚,更因为背靠洞庭湖,有水师为援。”
    “水师在,城内便可通过湖路获得一定粮援。”
    “洞庭湖周边的渔寨和村落虽大半被刘靖的人占了,但湖上的零星舟楫还有不少,只要水师控制着湖面,咱们不至绝粮。”
    “可是——”
    他的手指往北移动,停在了荆江口的位置。
    “刘靖的水师已经封了荆江口。便是说咱们的船出不了洞庭湖,进不了长江。从外面运进来的辎重也断了。”
    “洞庭湖内的积储终归有限。时间一长,坐吃山空。”
    “所以……”
    李琼转身,眼神扫过堂中。
    “此战的胜负之钥在于水师。”
    “一旦水师被击溃,宁国军水师占领洞庭湖,局势便瞬息崩坏。”
    “城内失了水路粮援,光靠仓廪,撑持不久。”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水师当以稳为主。切忌轻进。只要守住洞庭湖,巴陵西面便无恙。”
    “许公!”
    他望向许德勋。
    “水师是您多年心血,怎么用,您说了算。但末将有一言相谏,千万不要被刘靖引出去。”
    “他封荆江口,就是想引诱咱们出湖突围,一出去,正中他的下怀。”
    许德勋默然听完,微微颔首。
    “说得好。水师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转向高郁。
    “高参军。城内仓廪的事,你来说。”
    高郁清了清嗓子。
    “回许公、诸位将军。城内原有军仓三座。康博那次突袭巴陵,烧毁了其中一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那座仓里存了约两万石军粮,尽数化为灰烬。”
    “但另外两座因位置分散,一在城东北角,一在城西南角,幸免于难。”
    “这两座仓合计存粮约四万石。”
    “康博走后,许公当即下令从洞庭湖周边的村落和渔寨紧急征调粮食。”
    “半个月下来,征得约两万石。加上原有的四万石,如今城内存粮合计约六万石。”
    他翻了翻手里的簿册。
    “城内军民合计约五万余口。其中正卒三万,辎重兵和民夫八千余,百姓约一万五千口。”
    ”按每人每日口粮半斤计算,六万石粮食……”
    他抬起头。
    “够全城军民吃上十个月。”
    十个月。
    这个数字让堂中诸人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许德勋心里清楚,十个月是纸面虚数。
    打仗要吃饱,伤兵要加餐,牲口要喂料。
    再加上火头军做饭的靡费、鼠咬虫蛀的折损……
    六万石的实际支撑时间,减去二三成,约莫七八个月。
    但他没说出来,现在需要的是胆气。
    在座的各位也都并未戳破。
    “好。”
    许德勋一掌拍在案面上。“粮食无虞,放开手守。”
    他扫视堂中。
    “秦将军守北城。”
    “喏。”
    “李将军守南城和东城。”
    “喏。”
    “西城由我亲自坐镇,兼领水师。”
    “高参军提调诸般事宜。”
    “大公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希振。
    “大公子安居府中即可。若有军政大事,我等自会禀报。”
    马希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有劳诸公。”
    声音很轻。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涉的事。
    许德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散会之后,诸将各自回营调遣。
    高郁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堂中那幅舆图。
    舆图上,巴陵城被画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方块的三面被红色的箭头包围,那是宁国军各路大军的进攻方向。
    唯有西面,是一片蓝色的水域。
    洞庭湖。
    巴陵最后的生路。
    高郁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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