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1章 野战是假,夺城是真(2/2)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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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州兵的战法很简单,也很要命。
    前排的刀盾手扛住不退,后排的长枪手从缝隙里捅。
    被捅倒一个,后面立刻有人补上。阵型始终不散。
    康博立马于长街尽头,冷冷地看着前方僵持的战局。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一万人,且孤军深入。
    巴陵城池比唐年大得多,街巷厮杀一旦陷入僵局,就会变成添柴救火,那是拿人命去填。
    更何况,洞庭湖上还泊着楚军的水师战船,一旦许德勋下令水军登岸回援,自己就会被内外夹击。
    康博当机立断。
    “传令,不打了。”
    他当即收刀入鞘,眼中划过一丝狠辣。
    “放火!烧他的武库和粮仓!”
    军令如山倒。
    宁国军毫不恋战,迅速交替掩杀而退。
    先登营的弟兄们一边退,一边焚烧着房屋粮仓。
    “轰!”
    一处军资库房被点着了。
    里面堆满了木料、布匹和桐油,火势在瞬间大作,橘红色的火舌从窗户和门洞里疯狂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巴陵城内多处同时起火,浓烟遮蔽了天空,整座城池仿佛被扣在了一口冒烟的大锅里。
    秦彦晖看到后方起火,眼睛都红了。
    他顾不上继续堵截,厉声下令分兵去救火。
    蔡州兵的方阵一散,宁国军立刻利用这个破绽,从多条街巷从容退走,向南门方向靠拢。
    孙二毛跟着大队往回跑的时候,经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楚军的伙头兵抱着一袋粮食从着火的库房里冲出来。
    浑身都着了火,像个人形火把,跑了不到十步就扑倒在地,在尘土里打了两个滚,不动了。
    粮袋从他怀里滚出来,也着了。麦粒在火中爆裂,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像是在放爆竹。
    四下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孙二毛没有停下脚步。他跟着大队冲出南门,在城外三里处重新列阵。
    身后的巴陵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当秦彦晖率领残兵冲破火海,试图衔尾追击时,康博早已带着大军从容撤出了城外,消失在南方的旷野中。
    城头之上,许德勋看着城内被焚毁的数个粮仓,以及那处正不断发出爆响的武库,双腿发软,扶着城垛才没跌坐在地。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湖风一吹,彻骨生寒。
    太险了。
    若非秦彦晖拼死反扑,若非自己当机立断命水军从东门登岸增援,这巴陵城今日就他娘的丢了!
    可即便守住了城,损失也惨重得让他心痛如绞。
    战死的精锐老卒超过了一千。三处粮仓被付之一炬,够三万大军吃半个月的粮草化为灰烬。
    更要命的是武库。
    那处存放着岳州水师三成弩矢和铁器的武库,此刻只剩下一堆烧得通红的残垣断壁,灼气隔着两条街都能感觉得到。
    许德勋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戎马三十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
    那个年轻后生手下的将领,从蒲圻到唐年,从唐年到巴陵,三天之内辗转数百里,打了三仗。
    每一仗都是倏忽而来、倏忽而去,从不恋战,从不贪功。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烧。
    烧完就跑,跑了还回来。
    许德勋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不知名的将领,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攻占任何一座城池。
    他的图谋只有一个:让自己这支岳州大军动弹不得。
    只要自己被钉在这里,无法南下驰援潭州,那刘靖在潭州城下的主力就没有后顾之忧。
    许德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颓然。
    他不是不想走。他手里还有两万多兵,岳州水师的战船也完好无损。
    可他不敢走。
    巴陵是他的根基、他的根本重地,几十年的家底都在这城里。
    他要是带兵南下,万一康博杀个回马枪把巴陵端了,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
    可他要是不走,潭州怎么办?大王怎么办?
    许德勋长叹一声。
    “紧闭四门。”
    他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水师战船全部退入湖心驻泊,不得将令,任何人不许擅自出击。”
    “传令各营修缮城防,严防宁国军去而复返。”
    身旁的副将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嘴闭上了。
    许德勋转身走下城楼。
    而此时的康博,在城外三十里处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马不停蹄,再度率军回师蒲圻,准备合围剿灭唐年、蒲圻一带剩下的楚军残部。
    在岳州这盘棋上,康博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看节帅在潭州城下的定鼎一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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