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以北，空域。
    空军第四团的四架米格-3保持编队，在长春城西北方向进行空域压制，正在执行代号“清场”的侦察打击任务。
    地面部队已经从北面缺口突入城区，上方的空军需要确保没有日机从侧翼切断支援通道。
    领航员张海透过座舱的挡风玻璃看到前方三千米处出现三个黑点，高度下降，正从云层边缘向编队方向切入。
    对方发现米格编队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他们几乎在进入视野的同时就改变了航向，表明这不是巡逻编队，而是专门来拦截的。
    “西北方向，三架日机，正在降低高度。”张海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编队各机。
    “保持队形，我带队接敌，二机、四机在高位掩护，三机跟我从左翼包抄。”
    “二机收到。”
    “三机收到。”
    “四机收到。”
    日机的编队没有分散，三架九七式战斗机保持着标准的三角队形，迎着张海的方向加速逼近。
    领航的日军飞行员曾在太平洋战场服役，起落架和瞄准具的磨损情况与满洲本土的补充兵明显不同。
    它们没有急于开火，而是在进入射程前先做了个爬升动作，试图抢占高度优势。
    张海没有跟着爬升。
    他小幅压杆，使战机略微偏左，微微降低了高度，诱使对方俯冲追击。
    日军领航机果然改变了航向，向张海的位置俯冲而来，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架僚机，第三架则留在高位，试图从上方锁定局面。
    “三机，高位那架归你。”张海对着无线电说了一句。
    三机在通话结束的同时已经拉起机头，向日机编队的高位僚机迎了上去。
    张海的战机在俯冲中完成转向，与日军领航机形成迎头态势。
    两机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同时开火，子弹交错划过。
    他的座舱侧板被一发子弹擦过，发出细微的金属敲击声，一侧的座舱盖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微调航向，避开对方的持续扫射，同时拉高机头，进入对方后方的空域。
    日军领航机在第一次对冲后试图爬升，张海抓住那个窗口期压下机头，连续射击，子弹穿过对方机翼连接处，飞机开始冒烟。
    那架日机没有立刻坠落，飞行员还在试图调整姿态，但机身已经不再受控制。
    张海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向右侧，确认编队其他成员的位置，通过座舱玻璃快速扫视了一圈。
    高位的那架日机已经在三机的持续追击下向云层方向偏转，没有返回编队。
    二机和四机正在与另一架日机形成夹击态势，对方的机动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已经开始采取规避航线，不再主动攻击。
    张海调整航向，加入追击编队。
    四架米格-3在空域内形成了一道闭合的弧形线，日机编队正在被挤压，进入高度低于三千米，已经无法占据有利位置。
    日军飞行员在最后一轮交火后没有继续坚持，拉升高度，向北偏转，迅速脱离了接触，很快就被云层遮住了轮廓。
    张海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空域，确认没有新的敌机正在接近：“清点弹药消耗，确认油量。”
    “编队保持航向，掩护地面部队北翼，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
    编队的高度保持稳定，日机在向北撤退约二十公里后也没有重新返回，没有形成新的接敌局面。
    长春上空的制空权仍在东北军空军掌握之中，为地面部队的推进提供了持续掩护。
    .......
    城区推进在上午八时进入第二阶段。
    独立纵队从北面突入后，沿主干道向南推进。
    装甲部队在前开路，步兵逐街清扫两侧建筑。
    街道上的掩体在被发现后逐一被清除，没有形成持续阻滞。
    第三纵队从东南面同步压入，两支部队分别在城西和城东形成突破线。
    第二纵队在西面牵制日军预备队，第五纵队从东面收缩防线。
    长春城内的抵抗在上午十点前已被压缩至市中心及城东少量街区。
    日军的防线被切割成多个孤立区域，各据点之间已无法相互支援。
    联络兵无法穿越封锁线，各部队之间的通讯线路大部分被切断。
    周卫国在推进途中确认了市中心的位置，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推进线，维持在预设的范围内，不让部队过早暴露在可能被合围的位置。
    “不要急于突入市中心。先控制周边街道，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住。”
    “是！”
    .......
    奉天，东北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长春城内的蓝色标记正在向市中心方向收缩。
    各纵队的推进线已经交叉穿过城区多个位置，正在从不同方向向同一个中心点收拢，没有出现停滞或后退。
    他确认了各条线的位置后，目光没有在地图上停留太久。
    虚拟地图上，长春以北的那组灰色标记在继续向前推进，但位置比半小时前更靠北，速度没有变化，也没有改变方向。
    那支从松原南下的联队还在移动，但它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阻止正在发生的事。
    如今长春局势可以已定了。
    剩下的便是清剿残敌。
    .......
    长春市中心，日军第三方面军指挥部。
    冈部直三郎站在窗边，窗外的枪声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
    它已经确认四个方向的防线全部失守。
    剩余兵力集中在市中心一片街区，弹药和药品所剩无几。
    它不确定还能指挥哪些单位，也不确定外面还有多少士兵在坚持。
    随即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一份简短的电报。
    没有提出新的请求，没有表达新的信息，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长春即将失守。
    然后把它交给通讯兵。
    它知道电报不会改变战局，但这是它唯一还能做的事情。
    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整理好军装，摘下肩章放在桌上。
    房间内的文件已被清空，炭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几份文件夹已被整理好，摆放在桌面上，高度一致，彼此之间的间距均匀。
    窗外的枪声正在从各个方向同时逼近，没有转远。
    冈部直三郎听到这枪声，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然后抽出军刀，对着腹部，在大喊天蝗陛下万岁后，切腹自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