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少年热血鲁莽的心性上来了，他选择头铁，心存侥幸，企图抵赖脱身，当即硬着头皮装傻充愣，开口狡辩：
    “什么视频？我不知道啊！”
    “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账号，跟我没关系，我不清楚啊！”
    “我也是吃瓜群众……”
    看着他垂死挣扎、拒不配合的模样，程度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冷哼，气场骤然压低，压迫感瞬间拉满。
    “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我能精准找到你，就手握完整证据链，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不存在任何误会。”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陈涛，语气冰冷施压，不留半分退路：
    “给你两个选择，主动配合，现在当场删除注销。”
    “或是拒不配合，跟我们回市局，我们慢慢来，有得是时间。”
    “你自己选。”
    就在这时。
    陈涛的父亲陈明，现任京州市文体局主任，听闻楼下警车云集，儿子陈涛被扣上了警车。
    他心里一紧，匆匆下楼查看，来到了警车旁。
    一打听确认。
    自己的儿子真的在被传唤，他当即来敲了敲车窗，试图动用一下关系。
    他快步冲上前，目光扫过一众警员，最终落在为首的程度身上，一眼认出对方身份。
    他连忙堆起客套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致意：
    “程局？程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这是闹的哪一出啊？都是误会，纯属误会！”
    程度抬眸看向来人，看清陈明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点点头，看了看陈涛。
    他语气听似平和，却带着身居高位的分寸与威压：
    “哦……原来是陈主任啊。这可真是巧了。”
    他刻意放缓语气，看似随口安抚，实则字字带着敲打：
    “你也不用紧张，算不上什么大案，都是小孩子调皮闹得，算不上大事……”
    “年轻人年少轻狂，上网不懂规矩，胡乱发声、传播不实画面而已。”
    “我们过来只是依法传唤，指导他规范上网，纠正一下错误行为。”
    “这点小事，陈主任应该没意见吧？”
    陈明混迹体制多年，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深意。
    程度身为市公安局一把手，连夜亲自带队上门，绝非简单的“小孩胡闹”。
    这背后怕是牵扯了什么大事。
    但是，他是怎么也没想，自己儿子竟然牵扯到曝光常务副省长吕越的视频，而且还是始作俑者……
    他心底慌乱，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连忙连连点头附和，态度恭敬至极：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程局秉公办事，理应整改、理应教育！”
    话音落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懵、满脸不服的陈涛，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愣着干什么！赶紧配合程局！全力配合，让干嘛就干嘛！”
    “知道什么就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赶紧的！手机掏出来！”
    父亲陈明的焦急态度，现场肃穆的氛围，击碎了陈涛最后的侥幸。
    他慌了神，再也不敢嘴硬抵赖。
    在众人的注视下。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当着程度和一众警员的面，逐条删除了自己偷拍发布、引爆全网舆情的短视频。
    紧接着注销了个人社交账号……
    程度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全程看着，待陈涛操作完毕、确认所有违规内容彻底清零、账号注销无误后。
    成都才微微点点头，示意随行警员收队。
    人群散去。
    程度看向陈明的眼神依旧严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告诫与敲打，字字诛心：
    “陈主任，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过，你家孩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今晚回去务必好好管教，端正心性、敬畏规矩。”
    “好在，今晚是我过来，才能耐心劝导，给足缓冲余地，算是你们运气好。”
    “若是我们晚来一步，或是这事落到其他人手里……”
    “甚至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后果……陈主任，你自己想想。”
    程度话语顿了顿，点到即止，却深意十足：
    “到时候，别说你儿子有没有书读了，你这个文体局主任的位置，怕是也要坐不稳了。”
    “我怎么记得，你年初才竞岗，当上的主任吧？”
    这番话没有点名道姓提及吕越，却把利害关系说得通透彻底。
    也就是说，今晚要是吕越先找上门来，他们就完了。
    一旦吕越追责，他一个小小的文体局主任，是护不住陈家全家的，全家都得跟着陈涛这小子遭殃。
    陈明后背发凉，汗流浃背。
    他也是到刚刚才知道，曝光吕越的视频是自己家儿子拍的……
    他傍晚还在吃瓜，想着谁胆子这么大，不要命了，结果，吃瓜吃到自己儿子头上……
    他心底又惧又怕，背上都湿了，连连点头道谢：
    “多谢程局提点！是我教子无方，是我疏忽了！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待程度带队离开，陈明积攒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一脸颓色的陈涛，压低声音，怒声斥责，满是后怕与气急：
    “那视频真是你拍的？！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种层级的人和事，也是你敢随便偷拍、随便发到网上的？谁给你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是想彻底害死我、毁了这个家是不是？！”
    “我熬了多少年、拼了多久，才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主任的位置！”
    “你一句话、一条视频，差点让我多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面对父亲暴怒的斥责。
    陈涛没了往日的狂妄嚣张，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爸，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就是一时兴起……”
    “还敢狡辩！”陈明怒声打断，满心疲惫与后怕，无力地挥挥手。
    “别说了！赶紧跟我上楼！”
    “今晚要不是我认识程局，人家高抬贵手，手下留情给机会，你怕是这辈子都毁了！”
    陈涛垂着头，默默跟在父亲身后，一步步走进楼道。
    短短十分钟。
    从夜市吹牛、全网爆火的网红少年，到险些连累家破人亡……
    少年陈涛第一次真切、直白地见识到了权势的含金量。
    一句话生，一句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