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颜飞虽第一时间层层涉密，严控消息，对校园霸凌事件、专项调查流程、祁同伟回京动向做足了保密举措。
    尽量压缩知情范围、封锁舆情传播。
    但G场从无密不透风的墙。
    这种牵动市局、省厅双重体系，甚至惊动省级大佬的专项动作，链条太长、层级太多。
    但凡有一个环节松动，风声便会顺着人脉缝隙悄然外泄。
    很快。
    一条隐秘的内部消息，悄然传到了吕越的贴身秘书赵梓煊耳中。
    消息简短，却字字诛心。
    ——祁同伟提前结束徽安调研，已秘密返京；省厅、市局联合专项调查组，正式挂牌进驻京州一中。
    赵梓煊最清楚这两件事叠加意味着什么。
    校园斗殴、学生纠葛，本是基层校务小事，压根惊动不到省级层面。
    可一旦搭上祁同伟回京、省市两级联合调查组，性质彻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校风整治。
    而是冲着人、冲着势力来的……
    她心头猛地一沉，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机，立刻拨通了身在岩台市出差的吕越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赵梓煊语气急促，压不住心底的慌乱，脱口而出：
    “吕省长，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吕越，此刻正坐镇岩台，戴着安全帽，顶着大太阳督导建设工作。
    听闻秘书慌张失措的语气，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不耐，气场沉压而下：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你跟随我多少年了，还是这般毛毛躁躁、沉不住气？张口就出事、闭口就出事，能出什么天大的事？”
    赵梓煊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无比：
    “吕省长，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是学校那件事……”
    吕越闻言，不悦更甚，语气敷衍又轻视，满是笃定：
    “事情我不都处理好了嘛！？”
    “区区几个高中生的矛盾，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总不至于还要我专程折返京州一趟吧？”
    在吕越眼里，京州一中那点学生打闹、校园纠纷，早已被他私下打点妥当，基层小事翻不起任何浪花，根本不值得他分心。
    赵梓煊不再绕弯，直接抛出最致命的消息，字字千钧：
    “吕省长，祁同伟，祁省长提前回来了，他提前终止了徽安的调研工作，已经返回京州。”
    “如今省厅、市局联合成立专项调查组，全员进驻京州一中，正在彻查整件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碎了吕越所有的从容笃定。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吕越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缩，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久久伫立原地，下意识起身来回快步踱步，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他反复思索，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关节，低声喃喃自语，满是费解：
    “祁同伟明明在徽安驻点调研……怎么会突然提前回京州？”
    “他好好的省外……，突然折返回来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这么一桩校园纠纷？这跟他有半点关系？值得他亲自下场干预？”
    赵梓煊无力解答他的疑惑，只能如实复述打探到的消息：
    “具体缘由我暂时还不清楚，目前各方都封口严密。”
    “但确凿消息就是，祁省长已然回京，省教育厅深度介入，省市联合调查组已经全面入驻学校开展核查，动作极快、力度极大。”
    这一刻，吕越背脊阵阵发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哪怕他再自负、再轻敌，此刻也彻底嗅到了扑面而来的危机。
    他快速梳理全盘局势。
    排除所有可能性。
    最终只能将这突如其来的严查，归结为残酷的G场博弈。
    大概率是祁同伟盯上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刻意借题发挥、大做文章，想要借着这场校园风波揪住自己的把柄，借机打压、清算自己。
    想通这一层，积压的恐慌瞬间转化为怒火。
    吕越眼底戾气暴涨，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Z治斗争啊！政Z斗争啊！祁同伟啊祁同伟！拿这样的小事想扳倒我？！”
    “你当我吃素的啊！”
    下一秒，他骤然暴怒，手臂狠狠一挥！
    “砰——”
    手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机身彻底报废。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砸坏的第二部手机。
    局势不容他半分拖延。
    吕越当即终止岩台公务，紧急调度车辆，全速折返京州。
    京州高速出口，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赵梓煊早已驱车在此等候，见吕越的车辆抵达，立刻快步上前，俯身汇报刚刚打探到的最新动态，声音急促而沉重：
    “吕省长，最新消息，调查组已经和吕双双同学在谈话，现在正在问话取证……”
    一语落地，吕越心头猛地一紧。
    他太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了。
    面对专业的调查组问询，根本扛不住层层施压，大概率会漏洞百出、胡乱说话，越说越错，亲手坐实所有问题。
    无尽的焦躁与怒火直冲头顶，吕越再也克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车内真皮座椅上，低骂一声：
    “草！”
    他转头看向秘书，怒火彻底宣泄而出，厉声呵斥：
    “既然你早就查到消息，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就只会站在大太阳底下傻傻等我回来？半点应急举措没有，等我回来还有什么用！”
    愤怒之下。
    他一把夺过赵梓煊手中的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市教育局局长林永建的电话，意图层级施压、稳住局面。
    车内电话铃声反复响起，电话那头的林永建，始终无动于衷，任凭电话响至自动挂断。
    坚决不接。
    一次不接，两次不接，连续三通拨号，都不接。
    他也不关机，不回复，就是让它响着……
    吕越心里越来越慌，心知不妙，立刻调转方向，拨通了京州市委书记孙圣的电话。
    想要孙圣的力量斡旋破局。
    可这一次，依旧是漫长的无人接听……
    孙圣误打误撞，是最先得知其中利害关系的。
    面对这样复杂的局势，孙圣也无力。
    如今局势迷离、风云骤变，祁同伟亲自下场，态势不明，谁沾谁惹祸。
    在这场高位博弈的乱局之中，明哲保身、置身事外，是他最稳妥的选择。
    他也是看着电话响个不停，就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