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6章 文武相争(1/1)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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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忠死死扣住“嫡长正统”四字,又将宗室秩序、祖宗法度和天下安稳捆在一起,顿时压住了武臣阵营只论军功的势头。
    文官阵营重新稳住局面,隐隐又占了上风。
    可金忠的话音才落,勋贵队列中永春侯王宁走了出来。
    王宁不仅是勋贵,也是驸马,娶的是太祖之女怀庆公主。
    他既不完全属于五军都督府,也不能被简单归入宗室,平日里站在朝堂上,文官不会将他当作纯粹武臣,武臣也不会把他视作寻常外戚。
    这种人一旦开口,分量往往比同爵之人更重。
    因为谁也说不准,他说的是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室中某些人的意思。
    王宁躬身拱手,朗声道:“陛下,臣以为立储择君,不仅要循名分论功劳,更要看何人能够承陛下之志,续大明之业。”
    他没有直接驳斥金忠,也没有纠缠嫡长祖制,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朱棣本人。
    这一手很聪明。
    与文官争礼法,武将未必争得过。
    那便不争礼法,改谈皇帝的志向。
    王宁朗声道:“皇长子仁厚宽和,臣不敢非议,只是其性情温缓,行事多有顾虑,守成或可,开拓却未必足够。”
    “陛下起兵靖难,以一隅之地而定天下,登基之后整饬朝纲,经营北疆,志在扫平漠北,使四海宾服。”
    “此等基业,非寻常守成之主能够承继。”
    “高阳郡王随陛下征战多年,勇武果决,胆识过人,无论临阵决断,还是统兵驭将,皆有陛下之风。”
    这句话一出,朱棣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王宁将身子躬得更低:“陛下之志,在万里山河,在北疆安定,在大明威震四海。”
    “如此雄图,当由英武果敢之君接续,若只选一位谨守成规、安坐中枢的守成之主,陛下今日开创的基业,后世又有何人能够继续?”
    “臣以为,高阳郡王最能承圣心,继帝志,臣请立高阳郡王朱高煦为储!”
    武将队列中的气势瞬间又活了过来。
    丘福嘴角微动,向王宁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王宁这一番话,厉害之处不在于夸朱高煦,而在于夸皇帝。
    高阳郡王朱高煦像谁?
    自是像陛下。
    所以唯有高阳郡王朱高煦能继承陛下未竟之志。
    至于世子朱高炽?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意思已经很清楚:此人只能守家,不能开疆。
    这话落在朱棣耳中,比说一百句朱高煦军功赫赫都管用。
    毕竟皇帝选继承人,嘴上说的是社稷,心里多少也会想:谁最像朕?
    人活一世,总想留下点什么,皇帝更甚。
    王宁身为驸马,又有侯爵在身,身份介于皇室与勋贵之间,他这一表态,顿时替武将阵营补上了名分不足的缺口。
    武臣们纷纷出列。
    “臣附议!”
    “高阳郡王可继陛下大志!”
    “北疆未定,储君当选英武之才!”
    文官们自然不肯退让。
    “立储首在名分,岂能以性情相似而废祖制?”
    “世子镇守北平,何来只会守成之说?”
    “储君乃天下之储君,岂只是军中主帅!”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又吵成一团。
    有人引《周礼》,有人举汉唐旧事;
    有人谈文景之治,有人说太宗征伐;
    文官说仁政才能长久,武将说没有兵锋哪来的仁政。
    奉天殿内声浪翻滚。
    平日里讲究体面的朝臣,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唯恐自己声音太小,不能让龙椅上的皇帝听见。
    说到激动处,有人挥舞笏板,有人吹胡子瞪眼,还有两位官员隔着数丈互相指点,若非朝会规矩森严,只怕已经挽起袖子讨论起君子六艺中的“射”与“御”。
    满朝文武争得面红耳赤,所有人的目光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掠向朝堂最前方的应国公林川。
    林川身穿国公朝服,双手拢在袖中,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丘福是勋贵之首,爵位与他相当;可若论如今朝中的实际权柄,林川仍是当之无愧的外朝第一人。
    他执掌吏部,握着天下文官的升迁黜陟;
    参与内阁机务,能够接触最核心的军国大策;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六部之中多有亲近之人。
    文官看他的态度,勋贵也看他的态度,甚至连龙椅上的朱棣,目光偶尔也会从他身上扫过。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林川开口,无论支持谁,储位争夺的天平都会立刻倾斜。
    他若支持世子朱高炽,文官集团便有了真正的领袖。
    他若支持高阳郡王朱高煦,文官阵营至少会有一半人当场动摇。
    可任凭奉天殿内吵得天翻地覆,林川始终站在原地,拢着衣袖,神色平淡,也不与身旁之人交谈,半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
    安静得像个路人。
    在旁人看来,应国公不党不私,超然物外,身居高位而不涉储争,手握重权却不以私意干预国本。
    好一个高风亮节,格局宏大,真乃臣子楷模,国之柱石!
    几个年轻御史望向林川时,眼中甚至带了几分敬仰。
    林川若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多半会觉得惭愧。
    自己高风亮节谈不上,趋利避害倒是真的。
    他不是不想站队,而是绝对不能站队,更不愿意现在立储。
    理由有三。
    首先,他根本没有站队的必要。
    如今的林川位极人臣,手握铨选大权,能够参与军国重事,朱棣对他信任有加,朝中又无人能在权柄上与他抗衡。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朱棣。
    准确来说,他的权力根基与朱棣绑在一起,绑得比两口子还牢。
    只要朱棣还坐在龙椅上一日,林川便能稳坐权臣之位。
    而朱棣这一坐,少说还有二十年。
    现在便急着押注下一任皇帝,图什么?
    图自己日子过得太安稳,想提前找点麻烦?
    一个刚进赌坊的人,才需要孤注一掷。
    林川现在自己便是庄家。
    哪有庄家扔下桌子,跑去押大小的道理。
    其次,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无论朱高炽、朱高煦谁被立为储君,对林川而言都是巨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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