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破开墨蓝色的海浪，船身随着涌浪微微起伏。
    李渊背着手，刚踱到舷窗边，目光触及窗外无边无际的海水，脚底下的船板似乎也在跟着晃。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边缘，眉头皱了起来：“这海水怎的如此晃法？脚下也虚浮得很。”
    站在他身侧的李世民没应声，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紧了。李世民盯着舷窗外连绵不绝的波涛，只觉得那翻涌的白色浪花刺得眼晕，胃里隐隐有些翻腾。
    他稳住身形，低咳一声道：“毕竟是深海，不同于近岸。阿耶莫要一直盯着水面看。”
    李佳城闻言回头，见爷俩脸色都有些发白，不由笑道：“第一次出远海都这样，这是晕船。你们往远处看，看天际线，别盯着浪花。”
    李凡双手握着舵轮，回头瞅了一眼，顿时乐了：“老爷子，二叔。要不我把航速降下来？”
    “不必。”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海面移开，投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地方，语气故作镇定，“这点风浪，还难不倒朕……难不倒我。你只管开你的。”
    李渊捋了捌胡子，强撑着直起腰，没好气道：“谁晕了？老夫好得很！只是这船晃得有些……有些意思。”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没离开控制台。
    李佳城看着爷俩一个扶着台面强撑，一个背手攥拳硬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从驾驶台的储物格里摸出两板晕船药，又拎起两瓶矿泉水，走过去递过去。
    “老爷子，二郎，先吃药。这深海涌浪跟近岸不一样，硬撑容易吐。”
    李渊瞥了眼药片，胡子一翘：“老夫无需……”
    话没说完，船身猛地一晃，他脚下踉跄，赶紧扶住控制台，脸色白了三分。
    李世民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语气却稳：“世兄，朕……我无碍。”
    李佳城直接把药和水塞进李世民手里：“二郎，别硬撑了。不然等下真吐了，你会更难受的。”
    李世民指尖捏了捏药板，瞥了眼李渊，见李渊正接过药片，低头干咽下去，便也不再推辞，拧开瓶盖，就着水把药吞了。
    李佳城转头对李凡说道：“小凡，把船速降到十五节！”
    “好！”李凡又回头瞅了一眼，嘿嘿一笑，伸手搭在油门推杆上，又往前轻推了半寸。
    游艇航速提了两节，船头破开的浪花更大，船尾拖出长长的白痕。
    李渊被船身一晃，差点没站稳，赶紧又扶住台面，苦着脸对李佳城道：“世侄，这药……何时方能起效？”
    李佳城余光一扫仪表盘，见航速非但没降，反倒又提了两节，没好气地伸手一巴掌拍在李凡后脑勺上：“让你降速，你倒提上去了？你小子故意的吧？”
    “嘿嘿……我就是太紧张，手抖了下。”李凡缩了缩脖子，咧嘴一笑，连忙将油门推杆往回一拉，将航速稳在十五节。
    游艇船头随之下沉，破开的浪花小了些，船身摇晃的幅度也缓了下来。
    李佳城回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爷俩，指了指驾驶舱后方的皮质沙发：“药效还得片刻。二郎，老爷子，先坐到那边去，背靠椅垫，别盯着海面，闭目养神。”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扶着舱壁慢慢挪到皮质沙发边，重重坐下，闭上眼。
    李渊也踉跄着跟过去，挨着李世民瘫坐下来，爷俩并排靠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凡偷偷的转头瞄了一眼，嘴角又想咧，被李佳城斜睨一眼，赶紧绷住脸，专心盯着海图和前方水域。
    ……
    别墅二楼主卧里的大床上，小公主翻了个身，肉乎乎的小脚丫蹬掉了薄毯，粉嘟嘟的小嘴咂巴两下，含糊地咕哝：“锅锅……窝要挖沙几……”
    高阳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把搂住小公主的腰，小马尾辫蹭在她颈窝里，嘟囔：“兕子……别抢我铲铲……”
    城阳侧着身，小手还揪着兰陵的衣角，呼吸均匀。
    兰陵和小金山并排躺着，小脑袋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梁馨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将小公主蹬开的薄毯拉好，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长孙皇后道：“这小祖宗，梦里还惦记着挖呢！”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替兰陵掖了掖被角：“昨日小凡带着她们去沙滩玩疯了，许是还想去沙滩挖沙子呢！”
    梁馨看着高阳搂着小公主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道：“兕子和高阳这两个小丫头，跟小凡小时候一样闹腾。”
    阴妃凑近些，看着城阳、兰陵和小金山恬静的睡颜，轻声道：“这三个小丫头睡相最是乖巧，不像兕子和高阳，睡着了也不安稳。”
    长孙皇后轻抚兰陵额前碎发，温声道：“兕子和高阳性子活泼，像二郎年少时。城阳、兰陵和金山她们乖巧文静，最让人省心。”
    这时，小公主扭了扭小身子，肉乎乎的小手把高阳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扒拉开，翻了个身背对着高阳，粉嘟嘟的小嘴吧唧两下，含糊地咕哝：“阿娘……系母脑斧……打窝屁屁……阿娘坏坏……窝要锅锅……”
    长孙皇后无奈的摇摇头，“午睡前她踢被子，我轻拍了一下让她盖好，不想她梦里还记着。”
    梁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阴妃也偏过头，肩头微微耸动。
    主卧左侧的房间里，常山四仰八叉地睡着，一只小脚丫搭在晋安肚子上。晋安皱了皱眉，没醒，小手攥得紧紧的。安康与新兴并排躺着，小肚子一起一伏。
    韦贵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轻轻将常山的小脚丫挪开，低声道：“常山这丫头的睡相，跟她阿耶一个样，没个正形。”
    杨妃和燕德妃对视一眼，两人连忙低下头，肩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主卧右侧的房间里，小李治仰面躺着，小嘴微张，呼吸均匀。张婕妤几人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低声聊天。
    小李治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含糊地哼唧：“阿耶……大船船……晃……”
    ……
    游艇在十五节的航速下平稳滑行，前方海平面上，两个模糊的黑点逐渐清晰成并排停靠的游艇轮廓。
    李凡瞥了眼海图，又抬头望了望前方，松了松握着舵轮的手：“爸，你来开。”
    李佳城随即接过李凡手中的舵轮，指尖在油门推杆上轻收，航速降至八节。
    李凡立刻抓起控制台上的望远镜，镜筒对准前方。
    “爸，有一艘挂着狗皮膏药旗的游艇离开了。”李凡调整着焦距，看到一艘挂着小日子国旗的游艇正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