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上交所在上海市虹口区黄浦路 15 号浦江饭店孔雀厅鸣锣开业。
    从此中国证券交易，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这波荡起伏的几十年，红绿之间，诞生了太多的富豪。
    也见过太多撒手人寰的。
    上交所开业的两年后，也就是1992年5月12日。
    上海股民康柏华，成为国内资本市场公认A 股首位股市悲剧殉难者。
    他重仓老八股之一的延中实业，个人亏损6449.55 元。
    极具讽刺的是，他去世仅 9 天，1992 年 5 月 21 日上交所全面放开股价限制，延中实业股价直线暴涨，只要持股不动不仅回本还能大幅盈利。
    陆明反复查阅历史，一声长叹：“大A啊大A。”
    方瑜走过来说道，“人性贪婪，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你正好来了，我有几个问题问你。”陆明说道。
    “嗯。”方瑜点头。
    “当前的情况来看，森翔背后的机构，是肯定不会同意森翔停止上市的，有没有什么合法程序强行停止？”陆明问道。
    方瑜想了好久，才说道：“基本没有办法。”
    “森翔已经进入实质性的路演，只要大多数股东不同意，是没办法从内部强行叫停上市计划的，哪怕老板彻底辞掉所有职务、书面放弃表决权，只要不制造法定重大风险，保荐和交易所没有理由强行终止发行，上市流程可以正常走完。”
    “现在森翔实质上是被卡了，很难上市。”陆明说道。
    “难，不代表不能。机构为了利润，肯定是愿意等的。”方瑜回答。
    “有点难搞。”陆明想了想，“如果让付泽森主动放弃呢？我能不能把他的初创团队挖过来？”
    “也不太现实。”方瑜摇了摇头，“路演期间，创始人带团队出走，这属于重大未披露不利事项，监管部门会直接终止本次发行。”
    “那不正好？”
    “不好，公司法规定，创始大股东负有维护公司核心团队稳定、不得恶意掏空公司根基的延伸忠实义务。付泽森的新公司，新公司所有同业经营利润，原公司可行使归入权，全额判给原 IPO 企业，此外，还要赔偿 IPO 前期辅导、承销、估值缩水、订单流失等全部直接损失。”
    “这么难吗？”
    “对。”方瑜点头，“并且只要团队带走源代码、图纸、客户名单、项目方案、未公开报价等商业秘密，直接触犯侵犯商业秘密罪，最高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陆明陷入沉思，他能理解程序的正义性。
    IPO 本质是向全社会公开卖股票融资，招股书等于面向所有陌生股民的法定信用承诺书。
    股民掏钱买入股票，前提是相信这家公司还是原实控人、创始团队带着主业长期经营，股价估值完全绑定创始核心团队与控制权稳定性。
    如果路演临门一脚，大股东随意撤资、带走全部核心团队另开竞品，等于公司只剩空壳，主营业务直接崩塌。
    散户花真金白银打新接盘，买入的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盈利能力的空公司，属于赤裸裸的信息欺诈。
    并且一旦上市成功，创始人享受了上市后股权几十倍增值、公开融资扩产的巨大红利，就必须对等承担不能随意中途拆台跑路的义务，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但还是那个道理，森翔这种企业，不应该上市。
    上市就要冲利润，冲财报，面对诸多压力。
    但事关基础科学的企业，从来都是五年甚至十年，都不一定能有成果的。
    如果森翔上市成功以后，短时间内拿不出好看的报表，股价必然崩盘。
    那样，无论是对二级市场还是对机构，都是不好的。
    对企业内部也不友好，森翔目前员工持股。
    员工是人，是人就会受到涨跌的影响。
    小则情绪不好影响工作，大则直接就是一手天台见。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停止森翔的上市计划。
    陆明沉思许久，开口说道：“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法子，让机构同意停止IPO，情报小队，能不能拿到所有机构的情报。”
    方瑜脱口而出：“能。”
    “我说的是所有情报，包括他们的高管、资金来源、去向等等……”
    “能。”
    “能？”陆明愣住。
    “真能。”方瑜说道，“现在除了副部级以上的官员，国内其他所有的情报，你只要想 ，就能拿到。”
    “什么意思？”陆明不解，“短短几天，情报小队的工作能力突飞猛进？”
    “不是突飞猛进，是一直能。”方瑜回答，“之前只是因为权限不到。现在放开了。”
    “嗯？”
    “哎，”方瑜叹气，“清浅绝食了三天，人都饿瘦了，才从苏老那里争取来权限。”
    “这个情报小队，不是苏清浅组建的？”陆明虽然早有察觉，但还是确认了一下。
    “当然不是，她又不是情报出身，短时间内怎么可能组建这么庞大的情报网。”
    “国家队？”陆明又问道。
    “不是。”方瑜摇头。
    陆明吩咐：“行，让情报小队统计一下森翔所有股东的信息，尽可能详细，有备无患。”
    方瑜点头离开。
    离开后，陆明拿起手机，思来想去还是给苏清浅发去了消息：“你绝食了？”
    苏清浅秒回：“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绝食？”
    陆明：“方瑜说，你为了回到云梦县，在苏老面前表演绝食，但是苏老还是没同意。”
    “瑜姐这么说的？”
    陆明：“是的。”
    苏清浅：“好啊，瑜姐，这么说我，欺负我不在是吧？”
    陆明：“你别跟方瑜说啊，她让我保密，咱俩关系好，我不忍心瞒着你。”
    苏清浅：“你不生我气啦？”
    陆明：“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远在京城的苏清浅看到这句话，抱紧手机，在床上跳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儿，才又发了条消息：“不辞而别……”
    陆明都没过脑子，直接就回了一句：
    “成年人，就是要允许一切的发生，也要坦然面对发生的一切，你走我不送你，你回来，风里雨里，车站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