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什么？”
    矢炎有点没明白尽飞尘说的意思。
    窗外是极暗，瑞安的秋夜浸着清透的凉，沉沉笼住山间的独栋小屋。
    深秋夜晚，夜色不再浓稠厚重，带着疏朗的萧瑟，晚风卷着细碎的秋叶簌簌擦过窗沿，又很快归于沉寂。
    矢炎的反应带点迟钝，直到尽飞尘的话音都落下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回神。
    “你的意思是，你们人类的天赋高低，主要就看体内桑萨拉药剂的残留多少？”
    天地间静得苍凉，唯有一室昏黄孤灯倔强地破开漫漫长夜。
    “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尽飞尘摊开手，十几个人体的图像出现在半空，由诡气交织。
    从左到右，亦是从古至今，从最初人类佝腰、身着草衣、到各种朝代的不同元素，最后便是民国至如今。
    “在正向世界的历史里，人类文明是完整的，包括最早的元谋人时期。”尽飞尘手指点在人类的第一个阶段，“根据这边的史书记载，第一批被流放的人类就来自这个时期。
    正向世界的人类从此出现，他们不是单体，而是一个部落。在桑萨拉药剂的作用下，他们除了失去关于曾经世界的所有记忆以外，体内生态也遭受到了破坏。
    我在想，也许人体生来就可以吸取天地间的自然能量，只是桑萨拉药剂将正向世界的人类屏蔽了，所以他们无法修炼。”
    尽飞尘将手点在人类已经建立文明的阶段，那是一个朝代，他是大夏人，当然以大夏的历史进行讲解，这也是他最为了解的。
    “一切的开端，都在这个朝代。异族降临，灵气出现，天物在人体中诞生。
    人类得以修炼，吸天地之气，掌山河之力。
    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日月如梭，在时间的流逝中，桑萨拉的药剂在血脉中被稀释，慢慢地，药剂的影响变小，人类便终于可以如最初那般修炼。
    天才者，为血脉中药剂残留少；愚钝者，为血脉中药剂残留多。”
    矢炎听了个一知半解，“那你体内的药剂残留是多少？”
    “我观察了这里的人类，发现一件事。”尽飞尘挥手拂去面前的人类多个阶段，转而出现两个近乎一样的人体透视图。
    “我的体质，与这里的人是97%重合的。
    也就是说，我体内的桑萨拉药剂近乎不存在。”
    汹涌的诡气在尽飞尘指尖凝聚，“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吸收诡气并利用。而其他人之所以不能吸收诡气为己用，则是因为血脉中的桑萨拉药剂在作祟，两者冲突，一旦共生便会让人体无法承受，最后爆开。”
    “所以，你之所以天赋好，修炼速度快，是因为桑萨拉药剂少的关系？”
    矢炎问。
    尽飞尘微微点头，“猜测，猜测是这样。”
    “嗯……那月明一呢？”
    ……
    ……
    凡事扯到月明一，一切就都变了，理论会被推翻，猜想会因此不成立。
    尽飞尘不由得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睡觉。”
    “嗯？不是猜的正起劲吗？怎么忽然睡觉了？”
    “明天也许就能看到古代书籍的下一册，到时候了解到新的信息再继续猜测也不晚。”
    尽飞尘起身伸了个懒腰，将笔记都放入空间中便前去二楼休息了。
    ……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清晨。
    许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在这边的尽飞尘很少嗜睡，一般天亮就会自然醒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早晨七点。
    尽飞尘揉着头，点了一根烟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开始沉默。
    自从来这后，这算是一种习惯了。每天早晨醒来会来这里抽支烟，然后刷牙，洗脸。
    当毛巾从脸上褪去，这张脸上会露出对每一个人恰到好处的虚假笑容。
    倒还算不上麻木，只是这种每天仇恨世界的日常生活，让尽飞尘有些疲惫。
    如今，他只想看遍全部的历史真相，然后回到那个能让他放松的世界。
    金陵也好，上京也罢，东京也好很多。
    总之，在这的日子是一直疲倦的。
    一切都准备好，尽飞尘走下楼，确认了一下古代书籍一册没什么问题后便如往常一般在冰箱里取出早餐开始吃饭。
    行动的轨迹是相同的，早饭过后他开始继续修复戴笠海丽等同学们送来的书籍。
    一直到傍晚，到了前去菲力坎姆朗那边的时间。
    尽飞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他从桌子下面取出公文箱，将工具以及那本修复好的古代书籍一并放进去。
    出门，上车，将公文箱放在副驾驶，尽飞尘开始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出发了。
    时间与昨日相同，都是在这临近日落的时候。
    能否看到第二册古代书籍，就看今天了。
    如若菲力坎姆朗抓着不放，那就也只能用黑手套亲自去取了。
    ……
    半小时后，尽飞尘抵达目的地，将车停好，在公寓管家的带领下进入电梯，到20层楼停下。
    叩叩——
    门要比昨天更快地打开，菲力坎姆朗与尽飞尘对视，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握了一下手后便进了屋。
    管家将门带上，转身离开。
    菲力坎姆朗与尽飞尘一前一后的走进书房，这期间，他们没有任何的交谈。
    菲力坎姆朗是忐忑的，他在等尽飞尘开口说第一句话。
    坐在书桌前，没了昨日的咖啡，空气中略显压抑。
    尽飞尘打开公文箱，将一册古代书籍取出，放在桌面上。
    “在这个世界以外，还有其他人类。”
    第一句话，并非您的书已经修复后，而是露骨的直入正题。
    菲力坎姆朗猛地抬头，他再看尽飞尘脸上那细微的表情，似乎是求知，似乎是惊叹，但绝对没有近乎破碎的不可置信。
    他要的就是如此，尽飞尘此刻的表情，与他当初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真相时一模一样。
    “那不是人类，是恶魔。”菲力坎姆朗深吸一口气，说：“他们做出让人不可原谅的事，是必须要铲除的恶魔。”
    尽飞尘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僵硬。
    菲力坎姆朗细心地捕捉到了，但他并未多想，只是稍愣后一笑，“你只看到了这一本古籍的内容，稍等。”
    菲力坎姆朗离开了书房，再次前往卧室，扭动保险箱的密码。
    与昨天不同，他更换了密码。
    是每一天都换吗？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在提防。
    ……
    不知为何，尽飞尘的心脏忽然跳得快了起来。
    菲力坎姆朗回来了，手里拿着第二本旧书，第二册……古代书籍。
    “看了这个，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尽飞尘双手接过，然后缓缓地翻开了第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