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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眼神平静,淡淡回视:
“赵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朝廷核查军务,本就是凭证据说话,我恪尽职守,驻营值守,何来遮掩之说?”
赵怀安冷笑一声,直接撕破脸皮,开始强行找茬。
“恪尽职守?”
“下官倒是却觉得,太过完美,反而虚假!”
“整个大营上下,口径完全一致,记录分秒不差,无一处疏漏。天下哪有这般绝对无瑕的值守记录?”
林萧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瞬间气炸了。
这摆明了就是不讲理!
查不出问题,就硬说完美即虚假。
对方摆明就是要构陷太子、毁掉储君!
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萧当场就要上前理论,被陈峰一个眼神稳稳按住。
陈峰心里清楚。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但他心底的隐忍,已经开始一点点崩塌。
赵怀安继续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刁钻,死咬着不肯罢休。
“太子殿下,本官合理质疑!”
“今日大营全员口径统一,太过刻意,必定是你提前授意强行施压,逼迫所有人统一说辞,伪造值守记录!”
“单凭这一点,本官就可以弹劾你!治军舞弊,蒙蔽朝堂,欺瞒圣听,身为储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话一出,全场西疆将士瞬间面露怒色。
所有人常年跟随太子驻守边疆。
辛辛苦苦守着边境安宁,保大贞疆土无虞,跟着太子出生入死。
如今就因为太子做事严谨值守无误,就要被强行扣上欺君舞弊的罪名,还要拿储君之位说事。
谁能忍?
林萧咬牙上前,沉声开口:
“赵大人,说话要讲证据。”
“太子殿下今日全程在岗一切皆是实情!台账皆是当日实时记录,何来伪造一说?”
赵怀安冷眼瞥他,根本毫不留情,直接压下:
“东宫主将私离驻地,你们全员统一包庇,结党瞒上,罪加一等。”
“轮得到你一个下级将领插嘴?退下。”
强势又蛮横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朝堂文官,当真无耻至极。
不管事实对错,只看皇子争斗的立场。
为了帮三皇子扳倒太子,已经完全不讲规矩。
赵怀安见众人面露怒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强势。
他笃定太子身储君之位。
最重名分规矩,绝对不敢当众对抗朝廷御史,不敢公然忤逆皇权规制。
只要他死咬不放,持续施压。
哪怕没有实据,也能不断消耗太子声望,给陛下递上无数质疑东宫的奏折。
日积月累,皇帝只会越来越猜忌太子。
赵怀安抬手指向大营各处,高声质问道:
“太子殿下。”
“你敢说你昨夜至今晨,从未离开西疆大营半步?”
“你敢以东宫储位以项上人头担保,昨夜没有私离驻地、潜行入京?”
终于,问到了最核心的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士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陈峰身上。
人人心里都清楚。
太子昨夜确实悄悄回京救人了。
只是全程隐秘,无人知晓细节,也没有留下任何实证。
现在赵怀安直接当众逼命立誓,就是逼着太子进退两难。
承认。
就是坐实擅离职守,储位直接不保,重罪难逃。
否认,一旦日后被挖出半点蛛丝马迹,就是欺君大罪,直接废黜,株连东宫一众亲信。
阴毒至极,完全是冲着废储来的。
陈峰双眼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沉默了两息时间。
只要自己还是大贞太子,只要手握兵权声望盖过朝野。
陈应就会无休止蹦跶找事夺嫡构陷。
陈天澜就会无休止猜忌打压制衡削权。
今日躲过,明日还有新的陷阱。
后天还有新的罪名。
一辈子如此,永无宁日。
赵怀安见陈峰沉默,立刻趁热打铁,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嘲讽刁钻:
“怎么?不敢担保?”
“心中有鬼,所以不敢直言?”
“太子素来威名赫赫坦荡磊落,怎么今日畏畏缩缩,不敢以储位人头立誓?”
林萧再也忍不住,彻底压不住火气,一步跨出,声音洪亮,怒气冲天:
“够了放你娘的狗屁,赵怀安你纯属无理取闹!”
“查无实证,便强行构陷,分明蓄意构陷东宫!”
“我家太子殿下为国戍边出生入死。”
“你们这群朝堂文臣皇子党羽,身居深宫不知战乱疾苦,只会内斗算计,残害储君忠良!”
“今日这事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怀安冷眼看向林萧,冷声呵斥:
“东宫属官也敢当众顶撞朝廷御史?放肆!”
“单凭你以下犯上,干涉朝堂核查,藐视御史公权,本官便可先斩后奏,治你僭越谋上之罪!”
“你敢!”
林萧怒目圆睁,手握腰间长刀,青筋暴起。
四周西疆将士,全部瞬间拔刀出鞘。
寒光森森,战意凛然。
所有人眼神愤怒,死死盯着赵怀安一行人。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拿下这群找茬,妄图废储的朝廷官差。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局势彻底僵持到临界点。
京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半步,想要开口调和。
他怕局势彻底失控,怕太子一时冲动,落得忤逆君父东宫谋逆的口实。
京超压低声音劝道:
“太子殿下,冷静。”
他是好心。
怕太子吃亏,怕众将士过激,落下东宫谋反的罪名。
可这份好心,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无比憋屈。
太子忍了一次又一次,让了一回又一回。
可换来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打压。
林萧转头看向陈峰,满脸悲愤,沉声直言,不再有半分顾忌:
“殿下!不能再忍了!”
“今日之事,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殿下身为储君,忠心报国、恪守本分,换不来君臣相待父子相安。”
“反而时时刻刻被猜忌。”
“陈应不死,夺嫡之争不止,我们永远不得安宁!”
“陛下制衡太过,从来不信东宫,只信权术,日日打压储君,寒尽忠良之心!”
“既然做忠心太子,守本分储君没有活路!那我们干脆反了!”
这句话,清晰响亮,响彻整个大营广场。
全场瞬间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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