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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严第二天,深夜。
整条谅山边境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白天整整一天边防军按兵不动,彻底麻痹了所有混迹边境的人。
让这群靠走私捞钱的蛀虫,全都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缉私队值班室里,一众队员彻底放松下来,烟酒缭绕,喧闹不止,全然忘了前两天的封关禁令。
“我就说都是虚张声势。”有人叼着烟,懒散吐槽,“喊着二级戒备、全线严查,结果消停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队里的老人老神在在,满脸不屑:“历年都是这个套路,上头随便下个命令走个流程而已。真要严查,早就动手了,哪会给我们留空子?”
“就是。”旁边人纷纷附和,“长官的命令听听就行,往年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们该放水放水、该捞油水捞油水,最后照样啥事没有。”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条灰色产业链的保护伞。
不用辛苦亲自下场跑货,靠着暗中包庇、私下抽成就能稳赚。
这么多年早已成了默认规矩,根本不觉得会出大乱子。
他们还借着巡查的名义,私下扣下不少零散私货中饱私囊,全程顺风顺水,愈发肆无忌惮。
北仑河码头这边,气氛更是狂热。
阿远一帮人彻底放飞,压根不把停工戒严当回事。
对于陈三岭昨晚连夜跑路避险的举动,他们只觉得是胆小怯懦,错失良机。
“三哥真是越活越怂。”阿远踩在货箱上,高声嚷嚷,“前几天还说干完这票收手,我看就是自己赚够了,不敢拼了!”
“远哥说得对!”身边小弟纷纷附和,“这几天行情这么好,军方早就停手不插手,缉私队又是自己人,根本没风险!”
“趁着今晚没人管,把仓库剩下的货全部装船运走!错过这波,再也没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了!”
一群人干劲十足,通宵达旦装货打包,堆满米面、白糖、布匹的货船停靠在岸边,随时准备启航。
所有人眼里只剩钱财,彻底忘了边境早已全线戒严,忘了潜藏的风险。
没人知道,此刻的守备司令部,早已下达了绝杀令。
徐启明端坐指挥部,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不想坐以待毙,这两天他查了一下下面的人,几乎人人都把心思放在做生意的上面。
这些年来,部队虽然还有战斗力,但那些都是普通士兵,没有门路的士兵。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有人心生不满,爆发出来的后果,谁也承受不了。
幸好,这些年来,肖启明将半数收益都补贴到士兵身上,否则的话,根本压不住。
毕竟三十万大军,不可能人人都能参与生意当中。
白天的静默,按兵不动,是肖启明在等待时机,一网打尽。
他不想老长官来兜底,也不指望总统会手下留情。
想要稳住边防秩序,杜绝边境乱象,保住自身和整个边防体系,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我肃清、铁血自救。
死道友,不死贫道。
整条边境的蛀虫、包庇渎职的人员,全部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唯有彻底清扫干净,才能彻底平息风波,杜绝后患。
徐启明抬手看了看手表,沉声下令:“传令,全线出兵。”
“封锁所有码头、河道、仓库、路口。”
“今日起,严查跨境所有违规交易。但凡参与走私、协助走私、包庇走私者,一律抓捕扣押,绝不姑息。”
“不论身份、不看情面,就算赵天明亲临现场求情,照样一并拿下!”
军令一出,响彻军营。
沉寂一天的边防大军瞬间动了。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巡逻车辆倾巢而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封锁北仑河全线沿岸所有出入口。
没有预警、没有风声、不讲规矩、不留情面。
驻守芒街的肖驰带着边防营全员出动,全程冷眼执行命令。
他昨晚早劝过陈三岭,仁至义尽,若是逮到陈三岭这个唯一的漏洞,他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最先被合围的,就是灯火通明的北仑河私货码头。
当大批士兵持枪冲进场内时,阿远一群人还在热火朝天装船,说说笑笑,做着暴富的美梦。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不许动!”
震天的呵斥声骤然炸响,瞬间撕碎码头的喧闹。
正在指挥装货的阿远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看着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士兵和黑漆漆的枪口,他彻底懵了。
“长官!误会!都是误会!”阿远慌忙上前,满脸讨好,“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一直都规矩得很,从来没惹过事!”
带队军官面色冰冷,寸步不让:“深夜违规装货、私自跨境走私,证据确凿,没有误会!全部带走!”
几个小弟当场吓腿软,慌慌张张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远不甘心,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搬出自己的人脉关系求情:
“我认识巡逻队的大队长!我们是熟人!之前一直互通往来,你们不能这么抓我!”
他以为搬出军方熟人就能免责,殊不知这话一出,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带队军官眼神更冷,厉声吩咐身后文书:“记录!供述勾结边防人员、涉嫌利益输送,逐条登记在册,后续从严核查!”
阿远瞬间面如死灰。
他本想求情保命,反倒坐实了自己勾结、违规走私的罪责,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后路。
短短几分钟,码头所有走私人员尽数被控制,无一漏网。
堆积在岸边的私货全部原地查封扣押。
与此同时,另一路边防部队直扑缉私队驻地。
此刻的缉私队员们还在喝酒打牌、嬉笑打闹,丝毫没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怕什么?再查也就那样,年年严查年年没事。”
“就是,我们手里有人脉,上面有人顶着,根本轮不到我们背锅。”
话音刚落,沉重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肃杀之气席卷全屋。
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值班室,瞬间将所有人团团围住,枪口齐齐对准屋内众人。
“全部不许动!就地接受抓捕!”
屋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缉私队员脸色慌张不已。
酒杯、扑克牌散落一地,场面狼狈不堪。
一名老队员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开口:
“长官,我们是缉私队在编人员,一直在执行巡查任务,是不是有什么差错?”
“执行任务?”军官冷笑一声,“白天假借巡查之名,截留私货、中饱私囊,长期包庇走私团伙、渎职放水,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从今日起,所有涉事缉私队员,全部停职扣押,接受军部彻查!”
众人彻底慌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为了减轻罪责,所有人争相开口,疯狂爆料。
“我举报!我是被人裹挟的!长期有人跟我们对接放水!”
“我交代!某边防中队常年收我们好处,默许我们放行私货!”
“还有地方公职人员,每次严查前都会提前通风报信!”
一时间,值班室里哀嚎四起。
各种人脉关系、利益黑幕、渎职交易被一一爆出。
今夜的抓捕行动,收获很大。
因为在徐启明下达命令的那一刻,所有人员才得知今天的行动任务。
阿远被推进临时搭建的扣留点的时候,里面已经蹲了上百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是芒街本地做走私生意的。
他缩在角落里,听到旁边几个人在小声说话。
“我的天,连缉私队都抓了?”
“何止缉私队,刚才我看见码头那个老胡也被抓了,他可是跟边防营的人合伙干的。”
“那这次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谁知道,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一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恐惧了,他趴着栅栏门上大声喊道:“我是七营王排长的表弟,你们不能抓我!”
铁门外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但旁边记录的文书低头写了一笔。
“我跟你们营长认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另一个人也跟着喊,声音更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文书又写了一笔。
天亮之后,第一批汇总报告送到徐启明桌上。
一夜时间,边防部队共抓捕涉私人员一千一百余人,其中公职人员一百多人。
含交趾府缉私队成员六十三人、口岸巡检十六名六人、海关人员若干。
另有三十余吨各类物资被查扣,登记造册后统一封存。
报告末尾还附了一句话:部分人员报出所属单位或关系人,已逐一记录在案。
徐启明看完报告,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拿起电话,给张本一的办公室打了一个。
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长官,芒街清完了。抓了一千多人,扣了三十吨货,官面上的人我也办了。”
张本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知道了,后续怎么处理,等上面的通知。”
芒街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街上安安静静的,昨晚的、慌乱全都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几个码头上还能看到昨夜留下的痕迹。
被砸开的锁、被翻乱的货堆、地上偶尔还能看到被踩碎的白糖包装纸。
陈三岭如果此刻还在芒街,他大概也会被关进军营。
但他已经走了。
昨晚阿远被抓住的时候,陈三岭已经开车到了南荣市。
【晚点还有一章,这两天牙痛,更新的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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