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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机场。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皮都在抖。
第一架战机落地,轮胎蹭在跑道上,冒出两道青烟。紧接着是运输机、专机,一架接一架,稳稳停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西南军的士兵鱼贯而出,钢盔在跑道灯下泛着冷光。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没有半句废话,迅速在跑道两侧列阵,枪上的刺刀亮得晃眼。
装甲车缓缓从运输机货舱里开出来,履带碾过水泥跑道,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炮管昂着,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机场守军远远站着,握着枪的手全是汗,没人敢上前一步。
整个机场,不到十分钟,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专机舱门打开。
龙啸云穿着黑色军大衣走下来,衣摆还带着高空的寒气,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001和一队卫兵,皮靴踩在水泥跑道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抬眼扫了一圈机场守军,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卫兵立刻上前,接管了机场岗哨。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争执,中央军的卫兵乖乖交了枪,站到一边——没人敢惹这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虎狼之师。
车队驶出机场,开进武汉市区。
街道两旁挤满了闻声出来的市民。当他们看见车头插着的红底黑字西南军军旗时,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龙将军来了!”
掌声瞬间炸开。
从零星几声,到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条街道。有人举着旗子喊,有人红着眼眶鼓掌,还有人跟着车队跑——徐州败了,武汉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怕日军打过来,现在龙啸云带着兵来了,就像给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
车队没停,径直驶向军事委员会。
街道两旁的掌声和欢呼声,隔着车窗传进来,001低声道:“司令,武汉市民都在欢迎我们。”
龙啸云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声音没什么波澜:“欢迎的不是我,是能守得住家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郭参议那边,处理好了?”
“已经处决了,处决通报正在发往全国。”001声音平稳,“就等司令到会议室,给他们送这份‘大礼’。”
龙啸云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风卷进来,带着夏夜的热意,却吹不散他身上的寒气。
他倒要看看,这群坐在后方拍脑袋要炸黄河的人,接不接得住他这份雷霆大礼。
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空气僵得像凝固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装甲车碾过街道的震动,嗡嗡的,震得窗户玻璃轻轻发颤。紧接着是皮靴声,整齐、沉重,从走廊尽头一步步传过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何应钦咽了口唾沫,盯着会议室的门,手指抠着桌沿,木屑都抠下来了。
孔祥熙缩在椅子里,尽量把自己往角落里塞,连呼吸都放轻了。
委员长站在沙盘前,背对着门,手攥着指挥棒,指节泛白。
咔哒。
门口的岗哨被换了。
没有争吵,没有呵斥,只有枪栓拉动的轻响,然后是中央军卫兵压抑的呼吸声。
再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寒气先涌了进来,带着高空的冷意,混着淡淡的硝烟味。
龙啸云站在门口。
黑色军大衣的衣摆还在微微晃动,军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露出来,像淬了冰的刀,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没人敢抬头。
何应钦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陈诚偏过头看着窗外,喉结上下滚了滚。孔祥熙低着头,胖脸埋在阴影里,肩膀微微发颤。
龙啸云没说话,大步走了进来。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沙盘前,路过那把专门给他留的椅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在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尖轻轻一转,指挥棒重重敲在黄河花园口的位置。
咚。
一声闷响,沙盘里的沙粒都震得跳了跳。
“听说,有人要炸黄河?”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整个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没人应声。
委员长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没说话。
龙啸云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随手一甩。
纸页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正好停在委员长面前。
白纸黑字,红手印刺目。
——军政部参议郭某,提议决开黄河大堤,置百万百姓性命于不顾,通敌叛国,已于今日就地正法。此令通报全国。
落款是西南边防军司令部,龙啸云的签名,力透纸背。
孔祥熙抬头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手里的茶碗哐当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漫了一裤腿,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滑,瘫在座位上,脸白得像纸。
郭参议……就是刚才站在这里提议炸黄河的那个人!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人已经没了?!
何应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从红润到惨白,只用了一秒。他刚才还拍着桌子说郭参议的提议好,还说龙啸云自顾不暇没空算账。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把他刚保举的人的处决书,拍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龙啸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何应钦身上,嘴角勾着点冷意:“何部长刚才好像很赞同炸黄河?”
何应钦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指甲都劈了。
“怎么不说话了?”龙啸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冷,“刚才不是说得很热闹吗?谁还赞成炸黄河,站出来。我连飞机都不用坐,现在就送他去跟郭参议作伴。”
死寂。
连吊扇吱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委员长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龙啸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着指挥棒的手,暴起的青筋藏不住他的情绪。“啸云,郭参议的事……就算他提议欠妥,也该由中央军法处处置,你直接处决中央官员,不合规矩。”
“规矩?”
龙啸云笑了,笑声很短,冷得像冰碴子。
他抬手指了指地图上的黄河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嗡:“几百万百姓的命,在你们嘴里就是一句‘代价可以接受’?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龙啸云的规矩很简单——谁炸黄河,谁就是千古罪人。谁当千古罪人,我就杀谁。不管他是参议,还是部长,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
委员长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指挥棒的手越收越紧,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知道,龙啸云说得出做得到。
门口的卫兵是西南军的,机场是西南军的,天上的飞机是西南军的,连黄河防线都是西南军守着的。他真要翻脸,武汉今天能不能太平,都不好说。
龙啸云没再看他,转而用指挥棒重重敲了敲黄河线,声音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黄河防线,西南军全权接管。日军过不来,不用你们炸堤挡人。”
“溃兵过了黄河,从今往后就是西南军的兵,不用你们操心粮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冷得刺骨:“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是通知你们。”
“抗战的事,我们西南军来扛。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待在武汉,别拖后腿,别打黄河的主意。谁再敢动炸黄河的念头,郭参议就是下场。”
说完,他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扔,转身就走。
军大衣的衣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风。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记住。黄河是中国的黄河,不是哪一家私产。谁拿百姓的命换自己的江山,我龙啸云,第一个不答应。”
门关上了。
皮靴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依旧死一般的静。
委员长站在沙盘前,盯着那张处决书,指节捏得发白,指腹都渗了血。
他这辈子,跟日本人谈过,跟美国人谈过,跟苏联人谈过,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没人敢带着兵闯他的会议室,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杀他的官员,没人敢直接把他的防线、他的补给权,说拿走就拿走。
可他偏偏反驳不了。
因为龙啸云说的是对的——炸黄河是千古罪人。因为黄河确实要靠龙啸云守。因为他手里的兵,根本拦不住西南军。
他被人削了权,还得承认人家做得对。
这才是最憋屈的。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决黄河的事,以后谁也不许提。黄河防线……交给西南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专机冲上天空。
龙啸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听001汇报后续。
“处决通报已经发往全国,各地反响很大,百姓都在拥护司令的决定。黄河沿线部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岗哨全部加派了人手。”
龙啸云嗯了一声,没睁眼。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不仅是阻止炸黄河,更是把抗战的主导权,彻底攥在了自己手里。以后中央军再想搞小动作,就得先掂量掂量,他龙啸云答不答应。
正想着,机舱门突然被敲响。
传令兵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急电,脸色凝重:“司令!前沿哨报!冈村宁次的先锋联队,已经摸到黄河渡口以南十里了!”
龙啸云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尽,只剩下冷冽的锋芒。
他偏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云层之下,黄河的方向隐约有一线火光,像蛰伏的巨龙,即将苏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嗜血的意味: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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