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7章 国殇!(1/1)  枪杀俘虏后被贬,我老李独自抗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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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温泉主峰上的青天白日旗,在炮弹的冲击波中剧烈地抖动着,旗面被弹片撕开了几道口子,但旗杆仍然竖在阵地最前沿的乱石堆上。
    薛岳站在主峰反斜面的临时指挥所里,望远镜贴在眼前,镜片上映出山下奉文部队密密麻麻的冲锋队形。
    “薛长官!”
    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第118师团从右翼迂回过来了!川军第26师的阵地被突破,师长下落不明!”
    薛岳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右翼阵地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打了一个叉。
    他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看着自己防线,被一寸一寸撕碎的人。
    地图上这样的叉已经画了六个,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个阵地被突破。
    “把警卫营拉上去。”
    薛岳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告诉王营长,守到天黑,一步不许退。”
    “警卫营拉上去之后,司令部就剩一个通讯排和一个炊事班了.........”
    “拉上去。”
    薛岳没有回头。
    “再给重庆发电报。”
    “告诉委员长,南温泉防线最多再撑一天。”
    “如果援军还不到,就准备在市区打巷战。”
    通讯兵的手指在发报机按键上,颤抖着敲下电码。
    电台的电流声在掩体里嘶嘶作响,和外面不断逼近的炮声混在一起。
    薛岳走到掩体门口,撩开沾满泥土的伪装网,望向北面那条通往重庆市区方向的公路。
    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援军行军的烟尘。
    援军不会来了。
    薛岳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实。
    川军被山下奉文在北侧死死挡住,滇军被日军第17师团挡在乌江以东。
    而从宜昌方向赶来的中央军增援部队,在途中遭到了日军航空兵的反复轰炸,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在爬。
    山下奉文在发起总攻之前,就已经把重庆外围的所有增援路线全部封死。
    两天后。
    第118师团的军旗插上了南温泉主峰。
    主峰上的国军阵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双方士兵的尸体,残存的工事里到处是弹壳、炸断的步枪和沾满血污的绷带。
    薛岳被几个卫士硬拖着从反斜面撤下去。
    南温泉失守之后,重庆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从南温泉到重庆市区的公路,在日军装甲部队面前敞开了大门,第118师团的前锋部队在当天黄昏,就已经看见了重庆市区江对岸的灯火。
    山下奉文站在南温泉主峰上,脚下踩着被炮火翻松的焦黑泥土,手里握着那根马鞭,鞭梢指着江对岸那片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城区。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师团的师团长,和南方集群的参谋班子,所有人的军靴上都沾满了从豫西一路带到川东的泥土。
    这一路两千公里的征尘,终于在这片能俯瞰重庆的山脊上落定了。
    “司令官阁下。”
    绫部橘树走到山下身边,双手捧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大本营来电。”
    “首相亲自拟的电文,山下中将率南方集群连战连捷,打通豫湘鄂赣桂川六省,兵临重庆城下,此乃帝国陆军自明治维新以来最大之战功。”
    “已奏请陛下,待重庆攻克后叙功授勋。’”
    山下奉文接过电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把电报纸高高举起,转身面对着山脊上站着的所有军官和士兵,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诸君!你们都听到了!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
    “历史不会忘记今天站在南温泉主峰上的每一个士兵!打下重庆!我们在重庆城里喝庆功酒!”
    山脊上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板载”声。士兵们把钢盔摘下来举在头顶上挥舞,有人在喊“天皇陛下万岁”,有人在喊“南方集群万岁”。
    各种嘶哑的喊声混在一起,在暮色笼罩的山谷间回荡。
    山下奉文站在欢呼声的中央,马鞭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晚风把他军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刻,山下奉文相信自己是无敌的。
    但山下奉文在南温泉主峰上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
    绫部橘树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冲进了山下在重庆外围设置的前进指挥所。
    指挥所的帐篷帘子被他一把扯开,帘子上的扣子崩飞了一颗,落在帐篷里的行军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山下奉文的军靴旁边。
    山下抬起头看着他的参谋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绫部橘树的脸,呈现出一种近乎死人般的苍白。
    “南宁。”
    绫部的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他把电报纸放在山下面前的桌上,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纸面。
    “常遇春部攻克河内后未作任何停留,全速北上,已经攻破南宁。”
    “南宁守备队全员玉碎。常遇春的前锋部队已从南宁出发,正沿湘桂公路向衡阳和长沙方向推进,速度极快,预计三日内可抵达衡阳外围!”
    常遇春攻克河内之后没有停。
    他连一天都没有停。
    交趾的日军残部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他的十万大军碾了过去。
    南宁守备队在接到预警之后,不到六个小时就被攻破了城墙。
    现在常遇春的部队,正沿着湘桂公路向北狂飙突进,前锋已经越过了南宁以北的丘陵地带,直指衡阳。
    山下奉文拿起电报纸,看了一眼,然后他把电报纸缓缓折好,放在桌上,用马鞭压住纸面。
    “李云龙想要衡阳。”
    山下的声音平静得反常,“衡阳是我南方集群的粮仓,他拿下衡阳,我这四十万人在川东就连饭都吃不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衡阳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沿着湘黔公路向西划了一条线,一直划到重庆。
    “所以他不是在救重庆,他是在用重庆当诱饵,逼我回头。”
    “如果我不回头,他拿下衡阳之后就会继续往东打,长沙、武汉,一个接一个,把我身后所有的退路和粮道全部掐断。”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重庆。”
    他停了一下,把马鞭在手掌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绫部橘树和在场所有的参谋军官。
    “他要逼我回头,我偏不回头,拿下重庆,自然有各种补给。”
    “传来全军,给我加大攻击力度,无比要在衡阳失陷之前,彻底拿下重庆!”
    .......
    重庆市区。
    “轰隆隆!”
    “轰隆隆!”
    凌晨五点,鬼子提前开始了总攻。
    第118师团的炮弹第一批落进了市区。
    炮弹打在两路口的一排民房上,土木结构的房屋
    在爆炸中像纸盒子一样被撕开,碎砖和木梁飞上半空又砸下来,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街上的难民在炮火中四散奔逃,有人抱着孩子往防空洞方向跑,有人扛着铺盖卷朝江边码头方向涌。
    人潮在狭窄的街巷里挤成一团,被挤倒的人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潮踩了过去。
    薛岳站在重庆卫戍司令部的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幅重庆市区的街巷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防御阵地、每一个弹药储存点和每一条撤退路线。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像是在用最后一点意志力,维持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
    “第26师残部守朝天门码头,第57师残部守较场口,川军保安团守浮图关。”
    薛岳的手指在地图上逐一点过每一个防御要点,“所有部队的作战任务只有一个,拖。”
    “拖一天是一天,拖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李云龙的部队正在前来支援,坚持就是胜利!”
    作战室里的参谋军官们沉默地记着命令。
    “另外。”
    薛岳停了一下,手指从地图上移开,放在桌上那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夹上。
    “如果城防被突破,那就立刻执行焦土计划。”
    “所有的军械库、粮仓、油料库、被服厂、兵工厂,全部焚毁。”
    “一粒米、一升油、一颗子弹都不准留给山下奉文。”
    “这个命令由我薛岳亲自下达,责任由我一人承担,执行之后各部自行突围。”
    作战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参谋长站起来,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声音说:
    “薛长官,军械库和粮仓的焚毁命令一旦下达,城里的老百姓...”
    “执行命令。”
    薛岳打断了他。
    薛岳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目光落在墙上那面,被硝烟熏得发暗的青天白日旗上。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留给山下奉文,他就会用我们的粮食喂饱他的兵,用我们的弹药杀我们的人,用我们的油料开他的坦克继续往西打。”
    “重庆可以丢,但不能资敌,这份骂名,我薛岳背了。”
    重庆城破的进程,比山下奉文预想的要快,但也比他预想的要惨烈得多。
    第118师团的坦克冲进两路口的时候,国军在街道两侧的废墟里布置了最后一批反坦克手。
    他们躲在被炮弹炸塌了一半的杂货铺里,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
    等日军坦克从面前碾过去之后从废墟里冲出来,把拉了弦的手榴弹,塞进坦克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里。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车体歪在街道中央,后面的坦克不得不绕道行驶,而绕道的坦克,又会遭到埋伏在巷子里的国军步兵的侧翼攻击。
    重庆的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战场。
    较场口的十字路口上,国军把有轨电车掀翻在路中央当路障,机枪手趴在电车车厢后面朝日军步兵扫射。
    日军调来迫击炮轰击路障,炮弹把电车车厢炸成了一个燃烧的铁壳子。
    但国军的机枪手在车厢被炸毁之前,已经转移到了旁边的邮局二楼,从窗口继续向日军射击。
    朝天门码头上,国军第26师的残部,在江边的吊脚楼群里,和日军展开了逐屋争夺。
    每一栋吊脚楼都要反复争夺三四次,日军攻进去,国军用刺刀和手榴弹把他们打出来,日军再用火焰喷射器把整栋楼烧掉,然后国军退到下一栋楼里继续抵抗。
    嘉陵江的江水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反光,分不清是晚霞还是鲜血。
    但五万残兵,终究挡不住四十万大军的碾压。
    第118师团在第二天黄昏攻破了浮图关,第121师团从南岸方向渡过了长江,第17师团占领了沙坪坝。
    重庆城区的防线被撕成了三块互不相连的碎片,各防御阵地之间的联络在傍晚时分完全中断。
    薛岳望着已经陷入全面战火的山城,在卫戍司令部里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点火。”
    重庆的夜空在那一刻被映成了暗红色。
    最先烧起来的是朝天门码头旁边的军械库。
    工兵把汽油桶滚进军械库的仓库里,打开桶盖,把汽油泼在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上,然后退到仓库门外用火把点燃了引线。
    火焰从仓库门口窜进去,几秒钟之后仓库内部发生了第一次殉爆,冲击波把仓库的屋顶整个掀开。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掀开的屋顶上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云。
    殉爆的炮弹碎片像雨点一样落进嘉陵江里,在江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然后是储油库。
    重庆的储油库建在江北的山洞里,工兵把山洞洞口用炸药炸塌了半边,然后把剩下的汽油全部点着。
    火焰从山洞的缝隙里窜出来,形成几道十几米长的火龙,火龙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把整面山壁都照得通红。
    山壁上的岩石在高温下开始崩裂,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掉进山脚下的江水里发出嗤嗤的淬火声。
    粮食仓库在朝天门后街的一排青砖大屋里,里面囤积着重庆市民和军队最后的存粮。
    工兵们把大米、面粉和杂粮堆在一起,浇上煤油,然后从外面锁死了仓库的大门。
    火焰从门缝和窗户里冒出来的时候,仓库外面站着的几个老粮库管理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守了这些粮食整整三年,在日军轰炸最凶的时候,
    都没让一颗米烂在库里,现在他们亲手把这些粮食烧了。
    兵工厂、被服厂、发电厂、广播电台、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大楼。
    重庆的每一处重要设施,都在同一夜燃起了大火。
    火势在江风的吹拂下迅速蔓延,从朝天门烧到了较场口,从较场口烧到了两路口,从两路口烧到了曾家岩。
    整个重庆市区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在夜空中翻滚着升上去,遮住了月亮和星星,把天空染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重庆市民在火海中逃生。
    有人扛着老人从着火的房子里往外跑,有人抱着孩子跳进嘉陵江里躲避火焰,有人在防空洞里挤了一整夜,洞口外面就是熊熊大火。
    那些曾经在陪都最困难的时期,仍然坚持运转的政府机构、学校、报馆、医院,都在这一夜化为了灰烬。
    而重庆的军政高官们,同样在大火中不知所踪。
    委员长的黄山官邸,在日军攻破浮图关之前就已经陷入大火,从此彻底消失。
    各部部长、各战区代表、各国驻华使馆的外交官,都在城破之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通过各种方式撤离了重庆。
    山下奉文站在南岸的观察所里,望远镜里映出重庆大火的景象。
    他的表情在大火的反光中忽明忽暗,嘴角那丝志得意满的笑容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愤怒。
    薛岳把重庆烧了。
    他不是在撤退,他是在清仓。
    他把山下奉文最需要的粮仓、油库和军械库全部烧成了灰烬,留给山下的只是一座还在燃烧的空壳子。
    山下奉文攻下了重庆,但他得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废墟里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油料,没有任何能够支撑四十万大军继续作战的战略物资。
    他把马鞭攥在手心里,攥得鞭柄的牛皮包裹层发出了细微的开裂声。
    “薛岳。”
    山下奉文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咬碎一块石头。
    他本想活捉薛岳,把这位死守重庆的国军将领,作为献给大本营的最高战利品。
    但薛岳在焚城之后就消失了,有人说他跟着最后一批断后部队撤进了川西的深山,有人说他化装成难民混在人群里过了江,也有人说他在卫戍司令部里举枪自尽了。
    无论哪种说法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薛岳就像一把烧完了柴薪的火焰,在完成了最后的燃烧之后悄然熄灭了。
    但山下奉文没有太多时间愤怒。
    绫部橘树又来了,这次他带来的电报。让山下彻底打消了在重庆驻留的所有念头。
    “常遇春已攻破衡阳外围防线,衡阳守备队全员玉碎,长沙告急。”
    衡阳失守了。
    常遇春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的十万大军在拿下南宁之后沿着湘桂公路北上。
    沿途的日军守备队在兵力空虚的情况下,根本挡不住他的攻势,衡阳外围防线在两天之内就被攻破。
    长沙的守军已经发出了诀别电报,武汉的守备司令部开始焚烧文件。
    绫部橘树站在山下身后,双手紧贴着裤缝,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
    “司令官阁下,常遇春的前锋部队,已从衡阳出发继续北上。”
    “如果让他拿下长沙和武汉,南方集群向华东和华北撤退的全部路线将被切断。”
    “不用说了。”
    山下奉文打断了他的话,把马鞭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三次,每一次扫过都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一些。
    重庆拿下来了,但重庆是空的。
    衡阳丢了,长沙也快丢了,武汉岌岌可危。
    他在重庆外围多耗了两天,这两天里常遇春已经把他的后路啃掉了一大截。
    现在他不是在进攻,他是在被包抄。
    他攥紧马鞭,用鞭梢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衡阳的位置上,力道大得几乎把地图戳穿了一个洞。
    “传令。”
    “全军掉头南下,与常遇春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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