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7章 易子而食,人间炼狱(1/1)  每日签到领军队,父皇跪求别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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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州。北门。
    “嗤——!”
    滚烫的生铁汁,顺着粗大的长柄铁勺,倾倒在厚重的包铁城门缝隙处。
    白烟腾起。刺鼻的铁锈味与焦糊味直冲云霄。
    高达三丈的木门,被彻底焊死在青石门框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已经是一座死城。
    城墙上,北风呼啸。
    “啪!”
    一记带血的牛皮鞭,狠狠抽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背上。破旧的棉袄被撕裂,皮肉外翻。
    “快点推!没吃饭吗!”
    监工的甲士厉声怒骂,抬脚踹在老汉的膝弯处。
    老汉双膝重重砸在城砖上。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浑浊的眼珠子里,灰蒙蒙一片,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光泽。
    他木然地爬起来。沾满冻疮和裂口的老手,死死扣住一根重达百斤的滚木。和另外几个同样瘦骨嶙峋的青壮一起,喊着毫无生气的号子,将滚木推向垛口。
    城墙后方,马道上密密麻麻堆满了防御军械。
    一人多高的巨型床弩,绞盘上满了牛筋弦。巨大的石块、熬煮金汁的大铁锅、堆积如山的沙袋,将原本宽阔的马道塞得水泄不通。
    城下。主街。
    彻底成了溃兵和流氓的狩猎场。
    几名巡防营的兵痞,一脚踹开一户百姓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兵痞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妇人头上那根仅值几文钱的劣质银簪。连带着扯下了一大把头发。头皮渗血。
    妇人没有反抗。女童也没有哭。
    母女俩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兵痞。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她们已经饿了三天。家里的最后半把糙米,昨天就被强征保城粮的督战队抢走了。丈夫被抓上了城墙,生死不知。
    哀大莫过于心死。在这座被霍正郎拉着一起陪葬的城池里,愤怒和恐惧都成了奢侈品。剩下的,只有等死的麻木。
    “呸!穷鬼!连口喝的都没有!”
    兵痞搜刮了一圈,一无所获。临走前,一脚踢翻了院子里那口积着雨水的破水缸。水流了一地,迅速结成薄冰。
    兵痞骂骂咧咧地走向下一家。
    ……
    城外三十里。南境中军大帐。
    牛油巨烛将大帐照得通明。炭火盆烧得极旺,驱散了隆冬的严寒。
    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霍去病一袭银甲,单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尖重重叩击着那面代表遂州的红色小旗。
    “白帅。”
    霍去病抬头,眼中战意如火。
    “出征不足一月。青石关降,戎州破,黎州赵志不战而逃。西南四州,已下其三。如今就剩这最后一个硬骨头。”
    他拿起一根长杆,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遂州不比戎州。戎州是天堑,背靠摩天岭,那是建在半山腰的王八壳,大军展不开。但这遂州……”
    长杆重重一点。
    “它建在西南少有的和硕平原之上!”
    “城墙虽高两丈半,护城河虽宽。但在绝对的平原地带,咱们南境的攻城器械可以毫无阻碍地全线排开!投石机、攻城塔、八牛弩,一字摆开,直接砸烂它的龟壳!”
    霍去病眼底杀气四溢。
    “给我三万精锐。三天。末将誓破遂州北门,生擒霍正郎!”
    白起负手立于沙盘另一侧。
    一身黑色常服,没有披甲。面色古井无波。
    他听完霍去病的请战,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沙盘那块平原地带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摇头。
    “去病,你说的不错。平原攻城,咱们的器械占优。”
    白起转过身,走到帅案前。
    “但霍正郎手里,还有五万守军。城内有几十万百姓。他把四门焊死,分明是抱了玉石俱焚的死志。”
    “强攻,可以破城。但南境的儿郎,要填进去多少人命?五千?还是一万?”
    霍去病眉头微皱。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此时不毕其功于一役,若是拖下去,寒冬腊月,咱们的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
    “不用强攻。也不用拖太久。”
    白起从宽大的袖管中,抽出一根细小的竹管。
    竹管两端用火漆死死封住。这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绝密传书。
    “一个时辰前,城内的锦衣卫暗桩,拼死通过地下水渠的铁栅栏,送出来的密信。”
    白起捏碎火漆。抽出一卷染着几滴暗黑血迹的绢布。
    他没有递给霍去病,而是直接展开,声音平稳地念了出来。
    “遂州四门铁汁焊死。出入断绝。”
    “十四至六十男丁,尽拘城头。违者杀。不授甲,不配刀,仅发削尖木棍,充作滚木礌石之肉盾。”
    “城内民间存粮,尽数收缴归公。入州衙武库。”
    “富户抄家,乡绅下狱。稍有微词,即刻满门抄斩。头悬市槽。”
    “霍正郎宿于帅府大堂。披甲不卸,长剑不离手。日杀亲随数人,疑神疑鬼,已呈疯魔之态。”
    “城中百姓,目若死灰。树皮草根,挖掘殆尽。再困三日,必现易子而食之惨状。”
    白起念完。大帐内死寂无声。
    霍去病脸上的战意,慢慢凝固。他盯着那张染血的绢布,眼角微微抽搐。
    “疯了……霍正郎彻底疯了。”
    把全城百姓的口粮抢光,把所有男丁押上城墙当肉盾。这是真要把几十万人都绑在自己的棺材板上。
    如果这个时候强攻,城墙上死得最多的不是戎州守军,而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他没疯。他只是怕了。”
    白起将绢布随手扔进炭火盆。
    火苗舔舐着绢布,瞬间化作一团飞灰。
    “李祥的死,戎州的破。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看谁都像细作,看谁都想杀。”
    “他要拉着整座城池,给自己陪葬。”
    白起走回沙盘。双手撑住边缘,犹如一头俯瞰猎物的黑虎。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霍正郎收缴了所有粮食,以为能稳住军心。但他忘了,人在极度饥饿和绝望下,刀枪是镇不住的。”
    白起抬起眼眸。
    “传令全军。”
    “后退十里,扎营!不攻城,不骂阵。”
    “每天入夜。就在阵前架起大锅,炖肉,熬粥。把肉香味,顺着北风,给城里那几十万快要饿死的人送进去!”
    “他焊死城门,咱们就帮他把这座坟墓封死!”
    “本帅要看着遂州城这个炸药桶,从里面自己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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