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4章 最后的疯狂(1/1)  每日签到领军队,父皇跪求别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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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州。西南节度使府。
    议事大殿内,八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将青砖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死寂。落针可闻的死寂。
    “砰!”
    一方极其名贵的端砚被狠狠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墨汁飞溅,溅在堂下几名披甲将领的官靴上。无人敢动。
    霍正郎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披头散发,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发髻彻底散乱。那张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完全扭曲,颧骨上的肌肉剧烈跳动。
    他双手死死按着沙盘的边缘。指甲抠进木纹,生生折断,渗出鲜血。
    沙盘中央,代表戎州城的那面红色小旗,已经被他亲手折断,扔在地上。
    “一万藤甲苗兵!天险摩天岭!十丈高的青石城墙!”
    霍正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嘶哑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撞击。
    “李祥跟老子立过军令状!他说戎州固若金汤!南境贼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
    “一夜!就他娘的一夜!”
    堂下,那名从戎州拼死突围送信的斥候,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中。
    他后背插着半截折断的羽箭,进气多,出气少。
    “大……大帅……”
    斥候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声音犹如破烂的风箱。
    “城南死牢……刁民暴动……开了千斤闸……南境一万重甲铁骑……没去盐马古道……全在南门外……”
    斥侯的瞳孔开始涣散。
    “李大人……死在长街……被一个黑衣人……一刀枭首……”
    话音落下。斥候双眼翻白,头颅重重砸在青砖上,彻底断了气。
    大殿内,寒意透骨。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霍正郎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他看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盐马古道,看着那面插在半路、代表白起三万大军的黑色小旗。
    脑海中,无数杂乱的线索终于在此刻轰然并轨。
    “好一个白起。好一个霍去病。”
    霍正郎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渗血。
    “用三万步卒大张旗鼓走古道,吸引全西南的眼睛。实则将最精锐的一万铁浮屠暗中抽调,蛰伏在戎州城外。再从内部瓦解李祥的城防……”
    “本将……被他们当猴耍了!”
    “大帅!”
    左首一名偏将跨前一步,单膝跪地。甲片铿锵作响。
    “戎州一破,遂州的南面门户洞开。关胜的一万重甲,不出三日就能杀到咱们城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末将请命,率八千精骑出城迎敌!”
    “迎个屁!”
    霍正郎反手抓起桌案上的惊堂木,狠狠砸在那偏将的头盔上。
    “李祥的一万苗兵都被碾成了肉泥,你拿八千轻骑去撞重甲铁浮屠?去送死吗!”
    偏将被砸得额头流血,却不敢擦拭。
    “那……咱们撤?退往北面,去京城?”
    “唰!”
    霍正郎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没有任何迟疑。剑锋抹过偏将的脖颈。
    鲜血喷射而出。偏将捂着喉咙,双眼圆睁,倒在血泊中疯狂抽搐。
    堂下诸将倒吸一口冷气。齐刷刷跪倒在地。
    “谁再敢言退,这就是下场!”
    霍正郎提着滴血的长剑,从太师椅上站起。枭雄的残暴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
    “本将在这西南经营半生!钱粮、兵马、家底,全在这里!离了西南,本将去了京城就是案板上的肉,连条狗都不如!”
    他走到大殿中央,剑尖直指门外。
    “传本将死令!”
    “遂州四门,用生铁汁焊死!城门堆满巨石沙袋,谁也不准进出!”
    “城内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立刻强行征召!发给长矛上城墙!敢有违抗者,就地格杀,全家连坐!”
    “各大粮商、富户的粮库,全部查抄充公!谁敢私藏一粒米,抄家灭门!”
    霍正郎双眼喷火,状若疯魔。
    “他南境军再能打,遂州城还有五万守军,几十万百姓!本将就拿这满城的人命填!耗死他们!”
    军令如山倒。
    半个时辰后。遂州城彻底化作一片炼狱。
    主街上,铜锣声震天。
    大批披坚执锐的督战队如狼似虎地踹开百姓的家门。
    一名十五岁的半大少年,被两名军卒粗暴地拖出院子。少年脚上的鞋都没穿,在结冰的石板上拼命挣扎。
    “娘!救我!我不想去打仗!”
    一个两鬓斑白的妇人哭喊着扑出来。双手死死抱住一名军卒的皮靴。
    “军爷开恩啊!我家就这一个独苗!他还没长成啊!”
    军卒面无表情。倒转手中长矛,矛钻重重砸在妇人的手背上。
    “咔嚓。”
    妇人十指指骨齐齐碎裂。惨叫着松开手。
    军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霍大帅有令!十四岁以上男丁一律上城墙!再敢阻拦,按通敌论处!”
    少年被强行拖走。长街两侧,全是这般骨肉分离的凄厉惨嚎。
    米铺前。
    厚重的木板门被斧头强行劈开。
    督战队冲入地窖,将一袋袋糙米扛出。
    米铺老板是个胖富商,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匣子金条。
    “军爷!军爷!粮食你们拿走一半,留一半给小人一家老小活命吧!这金子全孝敬您!”
    带队的百户一脚踢翻金匣子。黄澄澄的金条滚落一地。
    “大帅有令,颗粒归公!”
    百户腰刀出鞘,一刀砍下富商的人头。
    “私藏粮食。全家下大狱!”
    整座遂州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
    每一条街道都在流血。每一扇门后都藏着绝望。
    霍正郎用最血腥的高压,将这座城绑上了他最后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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