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7章 死胡同(1/1)  每日签到领军队,父皇跪求别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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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兵们喝完了神仙汤。
    一个个靠着栅栏,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口水。
    有的在傻笑,有的在自言自语,还有的盯着天上的云发呆,看了半天,突然就哭了。
    刚才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狂躁,消失的无影无踪。
    新来的士兵站在栅栏外,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为什么全是苗人?
    他问旁边那个老兵。
    汉人不行吗?
    老兵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根烟杆,叼在嘴里。
    试过了。
    结果呢?
    汉人喝了这玩意儿,一个个都变呆子了。
    老兵点着烟,吸了一口,眯着眼。
    不是这种疯,是直接变成了痴子,流着口水光知道傻笑。站着能站一天,躺着就是往死里睡觉,跟活死人似的。
    那苗人……
    苗人不一样。
    老兵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他们在山里长大的,从小就吃各种乱七八糟的草药。身子骨跟汉人不一样。喝了这药还能扛得住,药效发作了,上阵杀敌,不知道疼,就知道杀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李将军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儿。
    他指了指那些靠着栅栏的苗兵。
    你看他们现在这样,跟死了似的。可一旦药劲过去了,或者断了药……
    老兵把烟杆敲了敲,烟灰掉在地上。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新兵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码头上的活干完了。
    孙扒皮坐在木箱上,拿着个小本子,开始算账。
    铁柱,三十袋,六十文。
    铁柱接过钱,掂了掂,揣进怀里。
    张清,二十五袋,五十文。
    李大脑袋,二十八袋,五十六文。
    一个个报过去,轮到荀安的时候,孙扒皮停了一下。
    老荀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荀安。
    你今天扛了十九袋。
    二十袋。
    荀安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扛了二十袋。
    十九袋。
    孙扒皮把小本子啪地一合。
    老子亲自数的,你还敢顶嘴?
    荀安张了张嘴,没说话。
    而且……
    孙扒皮从木箱上站起来,走到荀安跟前。
    你今天扛麻袋的时候,摔了一袋。麻袋破了,洒了一地。这损失,得你赔。
    我……我没……
    你说什么?
    孙扒皮的脸凑过来,嘴里叼着根杂草,一脸的大麻子清晰可见,一张嘴,熏人的蒜味扑面而来。
    你说老子冤枉你?
    荀安低下头,不说话了。
    算你十九袋,再扣掉摔破麻袋的损失……
    孙扒皮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扔在地上。
    给你二十文。爱要不要。
    铜钱掉在泥地里,沾了土。
    荀安蹲下去,一枚一枚捡起来,擦干净,攥在手心里。
    多谢孙老板……
    滚吧。
    孙扒皮挥了挥手。
    苦工们都在旁边看着,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但没人说话。
    谁敢得罪孙扒皮?
    他们还要靠这活吃饭。
    荀安站起来,攥着那二十文钱,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那些苦工正围着孙扒皮,有说有笑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荀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二十文,只够买四个烧饼。
    城门口,有个卖烧饼的老汉。
    荀安走过去,掏出钱。
    四个烧饼。
    老汉看了他一眼,把烧饼装进油纸里,递过来。
    小心拿着,别摔了。
    荀安点点头,接过烧饼,转身往城里走。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干了一天活,腿都软了。
    走了一段,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两个人。
    不远不近的在后面坠着,跟了他有一刻钟了。
    荀安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条巷子,只有三尺宽,两边都是房檐低矮的破房子。
    他拐了进去。
    脚步声还在后面,没停。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几乎能碰到肩膀。
    前面,是堵墙。
    死胡同。
    荀安停下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哟,这不是酸秀才吗?
    一个带着讥讽的熟悉声音传来。
    荀安回过头。
    两个汉子,都是码头上的。一个叫刘二,一个叫赵麻子,都是孙扒皮手下的监工。
    他们站在巷子口,堵住了退路。
    秀才,你跑这儿来干啥?
    刘二往前走了几步,咧着嘴笑。
    是不是想抄近路回家?
    可惜啊……
    赵麻子也跟着走过来,手里捏着根木棍。
    这路,走不通。
    荀安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在墙上。
    两位……两位大哥……有……有事吗?
    有事。
    刘二笑得更欢了。
    听说你今天赚了二十文?
    借我们花花呗。
    我……我……
    荀安的声音在抖。
    我这钱……是要买饭的……
    买饭?
    赵麻子用木棍敲了敲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一个人,吃四个烧饼?吃得下吗?
    不如给我们两个,咱们哥仨一人一个,剩下那个……
    刘二伸手,就要去抢荀安怀里的油纸包。
    你拿回家慢慢吃。
    荀安把油纸包抱得更紧了,身子往墙上缩。
    别……别抢……求求你们……
    哟,还挺倔?
    赵麻子走上前,木棍戳在荀安胸口。
    你他娘的一个软柿子,还敢跟老子犟嘴?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揍一顿,钱也拿走,饼也拿走,你还得乖乖闭嘴?
    明天啊,你还得老老实实来码头干活,看见我们,还得喊声二哥、麻子哥。
    刘二在旁边笑。
    就是。你能咋样?报官?
    官差会管你一个臭要饭的?
    跟孙老板说?他能帮你?
    你就是个没人管的烂泥巴,捏圆捏扁,随我们高兴。
    两个人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嚣张。
    赵麻子甚至把木棍扔在地上,撸起袖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荀安抬起头了。
    那双原本浑浊、怯懦、唯唯诺诺的眼睛。
    此刻,清澈得像溪水,又锋利的像刀刃,出鞘就要见血。
    他不再佝偻着腰,不再缩着肩膀。
    把油纸包放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子。
    脊梁骨一节一节,像是被抽出来的剑。
    赵麻子愣住了。
    刘二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
    这个酸秀才,不矮。
    甚至比他们俩都高出半个头。
    而且荀安现在看他们的样子……
    就像在看两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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