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3章 多疑与试探(1/1)  每日签到领军队,父皇跪求别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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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外城,朔州军营地。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在营帐顶上,把布面晒得滚烫。
    杜原走出营帐。
    营地很安静,士卒们都在歇息,有人坐在阴凉处擦拭兵器,有人靠着木桩打盹。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吵闹。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
    几名辰州校尉站在营地边缘,以为名,盯着他们。看见杜原出来,那几个人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杜原收回目光,往营地边缘走去。
    内城墙很高,墙头上的垛口密密麻麻,每一处垛口后面,都有弓弩手若隐若现。那些弓弩的方向,不是对着城外,而是对着他们这些的营地。
    杜原走到营地边缘,停下。
    脚下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深深的护城河,河对面就是那道高大的内城墙。两道城墙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五十丈。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然后扔向内城的方向。
    石头划过空地,落在护城河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十丈。
    杜原眉头微皱。
    这个王甫,把外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一名破阵军的小旗官走过来。那人穿着朔州军的衣甲,走到杜原身边,压低声音。
    大人,都查清了。
    杜原没说话,转身往营帐走去。
    小旗官跟在后面。
    营帐内。
    光线很暗,只有帐顶透进来的一缕斜阳。
    小旗官站在杜原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外城墙高三丈,内城墙高五丈,两墙之间有护城河相隔,只有一座吊桥连接。吊桥由内城控制,桥头有重兵把守。
    小旗官停顿了一下,面色凝重的看着杜原。
    我们几路援军的营地,都被分割开来,互相不能往来。王甫的辰州军,则驻扎在吊桥两侧,正好卡住了我们的咽喉。
    杜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张辰州城防图。
    城防布局像一个字,外城墙是外圈,内城墙是内圈。所有援军被塞在两圈之间,进退不得。
    杜原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停在吊桥的位置。
    吊桥有多宽?
    三丈。
    桥头守军多少?
    至少两百人,全是辰州的精锐。
    杜原看着舆图,没再说话。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外面风吹过的声音。
    小旗官等了一会儿,低声问:大人,这……
    先等着。杜原转身,看向帐外,等一个机会。
    ---
    辰州内城,王甫的帅帐。
    夜幕降临,帐内点起了灯火。
    帅帐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大块的肉和一坛坛烈酒。没有精致的菜肴,没有丝竹管弦,只有粗犷的沙场气息。
    周平坐在角落里。
    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一个人闷头喝酒,不说话。眼神怨毒地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王甫,又迅速收回。
    钱林坐在王甫旁边。
    他表现得最为热络,不停地向王甫敬酒,嘴里说着各种场面话。
    王兄,此番能与您并肩作战,实乃钱某三生有幸啊!来,我敬您!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看似豪爽但眼睛里总是带着算计。
    李青坐在另一侧。
    他对满桌的酒肉不感兴趣,反而铺开一张纸,借着酒意,要为此次五州会盟作赋一首。
    此乃千古盛事啊!李青声音中带着亢奋,诸君齐心,共抗南贼,当有文章传世!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摇头叹气。
    孙耀坐在桌子中间。
    如坐针毡。
    王甫敬酒他就喝,但不敢多说一句话。他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去寻找杜原,看见杜原还坐在角落里,才稍微放松一点。
    王甫坐在主位。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
    但他的目光,像鹰一样,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
    周平的怨恨,钱林的算计,李青的迂腐,孙耀的胆怯。
    他都看在眼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文士身上。
    杜原。
    那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酒碗,没喝,安安静静的看着碗中的酒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甫放下酒碗。
    杜先生。
    帐内的喧闹声停下来。
    杜原抬起头,看向王甫。
    一直听孙老弟提起你,却还不知先生仙乡何处?师从何人啊?
    王甫的声音很平,像是随口一问。
    杜原站起身,拱手。
    回将军,草民徐州人士。家道中落,读过几年私塾,也曾考过秀才,不过名落孙山罢了。
    杜原目光清澈,直接迎上王甫审视的眼神。
    后在家乡开了个学堂,教些蒙童度日。如今南贼作乱,学堂也开不下去了,这才蒙孙大人不弃,收为幕僚。
    王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哦?徐州人士?
    他放下碗,盯着杜原。
    那先生对如今占据徐州的南贼,想必……很了解吧?
    帐内安静下来。
    钱林停止了敬酒,李青放下了笔,孙耀的手抖了一下。
    杜原笑了。
    草民一介书生,只知圣贤道理,不懂军国大事。
    他看着王甫。
    只知那苏寒,倒行逆施,非是明主。
    王甫没说话,继续盯着他。
    空气像凝固了。
    杜原放下酒碗,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桌前。
    将军,您是信不过我家大人,还是……信不过我这个摇笔杆子的书生?
    王甫眼神一冷。
    先生何出此言?
    若将军觉得我朔州五千援军不堪大用,我等明日便拔营离去,绝不拖累将军。
    杜原声音平静,语速不快,却把王甫给架到了火上。
    只是……唇亡齿寒,辰州若破,我朔州,怕也难安。
    这番话,软中带硬。
    王甫盯着他,看了很久。
    帐内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王甫哈哈大笑。
    先生言重了!
    他站起身,亲自拿起酒坛,为杜原斟酒。
    王某只是好奇,先生如此青年才俊,为何甘心屈就幕僚之位。
    他把酒碗递给杜原。
    既然先生远道而来,便是王某的客。来,喝了这碗!
    杜原接过酒碗。
    两人对视。
    王甫笑着,眼神冰冷。
    杜原也笑着,一饮而尽。
    酒碗空了,他倒过来,一滴不剩。
    然后拱手退回角落。
    帐内的气氛,冷得像刀。
    钱林端起酒碗,讪讪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李青重新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孙耀低着头,手攥紧了酒碗。
    周平在角落里冷笑一声。
    王甫重新坐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看着碗底,声音很轻。
    来人,送诸位回营歇息。
    宴席散了。
    杜原走出帅帐,风吹在脸上,很冷。
    他抬头,看见内城墙上,弓弩手还在换班。箭矢的方向,依旧对着外城的营地。
    杜原转身,往吊桥走去。
    身后,王甫站在帅帐门口,盯着他的背影。
    夜色很深,看不清彼此的脸。
    只剩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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