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也站起来，伸出手，握住了楚鸿羽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力适中。
    既不是软弱无力的敷衍，也不是用力过猛的示威。
    “楚帅放心，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姜凡离开后，楚鸿羽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
    窗外，北风将冰晶城上空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旗帜上的暗金色闪电纹路在风中扭曲、伸展、收缩，像一条正在挣扎的蛇。
    他将红莲叫到书房，把姜凡的玉简和系统信息全部展示给她看。
    红莲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有问题。”她最终说道，语气笃定。
    “一个散修，不可能拥有天拓秘境的内部地图。
    他的传承至少是仙帝级别的，而且他来冰晶城的目的不单纯。”
    “我知道。”
    “那你还要带他进秘境？”
    楚鸿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带。他手里有地图，他对秘境了如指掌。我们需要他。”
    “不怕他在秘境中翻脸？”
    楚鸿羽转过身，看着红莲，嘴角微微勾起。
    “他翻脸的时候，就是我们翻脸的时候。谁翻得更快，谁就能活。”
    红莲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她相信楚鸿羽的判断，就像她相信自己的毒药一样。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结果。
    楚鸿羽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将前往天拓秘境的队伍名单确定了下来。
    破魔军团三千人全部留守北冥之国，因为他们还没有完成磨合。
    贸然进入秘境只会送死。
    镇北军团三万人也全部留守，因为他们的职责是防御魔族，不是探宝。
    楚鸿羽只带精锐中的精锐。
    许佳佳、纳兰嫣、白素贞、红莲。
    以及从暗影兵团中挑选出的一千名最精锐的刺客。
    暗影兵团的刺客们在阴影中无声移动，在黑暗中精确击杀。
    在复杂地形中的侦察和渗透能力无人能及。
    苏灵儿继续留在南方。
    负责在秘境入口周围建立情报网络和后勤基地。
    她已经在临渊城中租下了一座大宅院，作为北冥之国在南方的前哨站。
    宅院中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一千多人，有独立的灵泉和修炼室。
    还有许佳佳布设的防御阵法和通信阵法。
    冰帝留守冰晶城，坐镇北冥之国。
    楚鸿羽将破魔军团和镇北军团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她。
    让她在魔族发动总攻时统一调度。
    冰帝没有推辞，因为她知道，这是楚鸿羽对她的信任，也是她对楚鸿羽的责任。
    出发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雪。
    雪花从灰蒙蒙的云层中飘落下来，落在冰晶城的冰墙上。
    落在王宫前的广场上，落在出征队伍的铠甲上。
    楚鸿羽站在王宫正门前，身后是一千名暗影兵团的刺客。
    刺客们穿着黑色的战甲，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腰间挂着黑色的短刀。
    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阴影，站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许佳佳站在楚鸿羽左侧，手中拿着一枚阵盘，正在做最后一次阵法检测。
    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像一个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在检查自己的文具。
    纳兰嫣站在楚鸿羽右侧，火焰弯刀挂在腰间，双手抱胸。
    目光在刺客们的队列中扫视。
    她对暗影兵团的战斗方式还不够熟悉，正在脑海中演练与他们的配合。
    白素贞站在纳兰嫣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在脑后。
    看起来像一个出尘的仙子。
    但她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是妖族，对未知的秘境有着天然的向往。
    红莲站在许佳佳身后，双手插在袖中，目光在周围的建筑和人群中游移。
    她的暗探网络已经提前在南方部署完毕，但她还是不放心。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可能会出问题。
    姜凡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站在一群黑衣刺客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的姿态从容，目光平静，仿佛他天生就应该站在那里。
    冰帝从王宫中走出来，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她走到楚鸿羽面前，将茶杯递给他。
    “喝完再走。”
    楚鸿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苏灵儿临走前留下的冰兰花茶，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回味有一丝苦涩。
    “北冥之国交给你了。”
    冰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楚鸿羽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后退了一步。
    楚鸿羽转身，翻身上马。
    一千名暗影兵团的刺客同时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出发。”
    马队从王宫正门鱼贯而出，穿过冰晶城的街道，穿过北门，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中。
    雪花落在他们经过的路面上，很快就被马蹄踩碎，混入了泥土中，变成一片泥泞。
    冰帝站在王宫正门口，看着马队消失的方向，手中的茶杯还残留着楚鸿羽掌心的温度。
    她将茶杯握紧了一些。
    南下的路程漫长而枯燥。
    楚鸿羽带着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穿过北冥之国的边境，进入南方修真界的边缘地带。
    路上的风景从冰原变成了草原，从草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山脉。
    气候从寒冷变成了凉爽，从凉爽变成了温暖，从温暖变成了湿热。
    植物从地衣和苔藓变成了灌木和乔木，从灌木和乔木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每经过一座城市，楚鸿羽都会停下来住一晚，让队伍休整。
    同时让红莲的暗探网络汇报当地的局势。
    南方的局势比苏灵儿传回的情报更加复杂。
    天剑宗、紫霄宗、万法门三大宗门的主力已经在向天拓秘境方向集结。
    沿途的小宗门和小势力要么主动投靠，要么被强行吞并。
    整个南方修真界像一锅煮沸的粥，表面上热气腾腾，实际上底下全是糊的。
    在一座名叫“青峰城”的小城中，楚鸿羽的队伍遭遇了第一次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