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
    距离出发还有五天。
    林动收到第二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禁地入口提前开启。
    二月初十二前必须出发。
    逾期不候，后果自负。”
    同样没有署名，同样是宗主的笔迹。
    字迹比上一封更潦草，像是在很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林动看着这封信，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先是让他去禁地，现在又让他提前走。
    他去找了叶凡和萧炎，告诉他们这件事。
    “你必须去吗？”
    叶凡问。
    林动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选择。
    不灭金身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这几天晚上修炼的时候，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丹田周围了。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左右，我的灵力就会被完全吞噬。
    我必须拿到黑暗之珠，才能清除这些黑纹。”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萧炎说，“而且这封信很可能是宗主故意让你提前走的。”
    “我知道。”
    林动说，声音很平静，“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我不去，十天之后我就会变成废人。
    如果我去了，至少还有一丝拿到黑暗之珠、清除反噬的机会。
    哪怕是陷阱，我也得闯一闯。”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林动。
    “拿着这个。
    这枚玉佩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里面有他的独门求救禁制。
    一旦你遭遇危险，捏碎它，玉佩里封存的三道护体罡气会保护你一刻钟。
    我和萧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林动接过玉佩，郑重地放进了怀里。
    “你们也是。
    路上小心。”
    “你也是。”
    萧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温和下来，“我们在万妖山脉会合。”
    林动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叶凡。”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照顾好那头地龙幼崽。
    它很贪吃，喜欢吃灵果，别让它饿着了。”
    林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别说不吉利的话。
    你会回来的。”
    叶凡的声音很稳。
    林动没有再说什么，走进了夜色里。
    二月初十二，林动独自出发，前往万妖山脉禁地。
    二月十五，剩下的队伍正式出发。
    ……
    楚鸿羽立在船首，身后站着苏灵儿、纳兰嫣、沈无痕，以及叶凡、萧炎和另外十几名弟子。
    苏灵儿站在他左边，纳兰嫣站在他右边。
    两人都穿着宗门统一发放的劲装——苏灵儿是一身淡蓝，纳兰嫣是一身淡红——头发用发带束起，腰间挂着各自的法器，看起来英姿飒爽。
    但她们站得太近了。
    不是弟子对宗主的那种站法，而是自然而然地靠近，像两朵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的花。
    叶凡站在甲板尾端，看着这一幕。
    他握着船舷的手指关节发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答应过萧炎要保持冷静，不能打草惊蛇。
    他必须做到。
    萧炎站在另一个角落，也在看着纳兰嫣。
    他的目光比叶凡更灼热，更直接。
    纳兰嫣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笑了笑。
    萧炎也笑了笑，但笑容底下藏着刀锋。
    “诸位。”
    楚鸿羽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此行万妖山脉，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第一站是灵泉谷，预计半个月后抵达。
    之后分两路行动——苏灵儿留在灵泉谷修炼水灵体，纳兰嫣前往灵火洞激活火凤体，其他人根据各自的任务分头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在此期间，一切听从我的指挥。
    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单独离队，不得闯入未标注的区域。
    万妖山脉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谁要是贸然行动，后果自负。”
    他的目光在萧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云层在两侧飞快地后退。
    叶凡站在船尾，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变得陌生。
    他知道，这趟万妖山脉之行，将是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一次旅程。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还是希望，最坏的结果不要发生。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不知道的是，楚鸿羽站在船首，已经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棋子已经就位，棋盘已经铺开。
    万妖山脉，将是他收割气运的猎场。
    谁也别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