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三个人心里。
    如果林动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三个从得到功法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宗主的祭品。
    不是弟子，不是棋子，而是祭品。
    “苏灵儿和纳兰嫣知道的也许比我们多一些。”
    萧炎说，“她们天天和宗主待在一起，也许看到过什么，只是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
    “有可能。”
    叶凡点头，“萧炎，你跟纳兰嫣聊的时候，旁敲侧击问问她竹屋里有什么。
    别直接问，要旁敲侧击。”
    “我知道。”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约定了分工和下次碰面的时间。
    萧炎去接近纳兰嫣拿到玉简或信息；叶凡继续观察苏灵儿的灵力变化，确定种子到底是什么；林动负责盯梢宗主的行动规律，找机会接近竹屋。
    三天后，老地方，交换情报。
    萧炎和林动站起来，准备离开。
    叶凡送到门口，林动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苏灵儿的事……你也别太难过。
    她会醒悟过来的。”
    “能吗？”
    叶凡的声音很轻。
    林动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沉默地转身走了。
    萧炎走在山道上。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想怎么跟纳兰嫣开口。
    他能直接问吗？
    不能。
    因为他知道，纳兰嫣现在对宗主的信任，就像一座山，他要是硬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还会让她离自己更远。
    那旁敲侧击呢？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纳兰嫣住处的方向。
    灯还亮着，她还没睡。
    萧炎深吸一口气，朝那盏灯走去。
    ……
    三天后。
    正月十九，傍晚。
    叶凡、萧炎、林动三人再次聚在叶凡的木屋里。
    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沉重。
    萧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很疲惫，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
    “我拿到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纳兰嫣修炼的火凤体的第一层心法。
    我跟她说我想了解一下火凤体的修炼方式，看看能不能配合她的功法帮她修炼。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我了。”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叶凡问。
    “你们自己看。”
    萧炎将灵力注入玉简，玉简亮了起来，投射出一片淡红色的文字。
    文字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一朵小火苗，在轻轻跳动。
    叶凡和林动凑近去看。
    他们不懂火凤体的功法，但从灵力运转的路线来看，这套功法本身没有问题。
    灵力路线完整，穴位顺序合理，似乎没有问题——
    “等一下。”
    林动忽然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这里。”
    那行文字写的是：“灵力行至丹田后，需外部火灵力引导。
    引导者需将自身灵力注入修者丹田，方可激活火凤之脉。”
    “外部火灵力引导。”
    林动重复了一遍，“丹田是修士最核心的部位，寻常修炼根本不需要外界灵力进入丹田。
    除非是特殊的灌顶传功，但灌顶传功对施法者损耗极大，没有哪个修士会随便给别人做。
    可这上面写的‘外部火灵力引导’，从修炼开始就需要引导者将灵力注入丹田，那岂不是说——”
    “她的丹田不是她自己的。”
    叶凡接过话，“引导者的灵力进入丹田之后，就会在里面留下印记。
    无数次修炼、无数次引导，相当于在她的丹田里种下了无数颗种子。
    这些种子平时不会发作，但到了关键时刻，引导者可以随时激活它们，控制她的灵力，甚至控制她整个人。”
    萧炎的脸色白了。
    “所以，纳兰嫣现在对宗主的好感，不是她自己的感情？”
    “不全是。”
    林动说，“功法本身可能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真正让她对宗主产生好感的，是那些‘引导’。
    你想，一个人每天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她的丹田，她体内的灵力就会慢慢习惯那种感觉。
    习惯之后就会变成依赖，依赖之后就会变成依恋。”
    “那苏灵儿的功法呢？”
    萧炎问叶凡。
    叶凡取出一枚玉简。
    “我也拿到了。
    苏灵儿比较警觉，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这份心法片段，不完整，但足够看出问题所在。”
    他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淡蓝色的文字。
    文字是残缺的，中间有明显的断裂，但几条关键的修炼要诀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其中一条写道：“修至第二层时，需引导者以水灵力注入修者七经八脉。
    引导者灵力需远强于修者本人，方可打通任督二脉。
    此过程需连续七日，每日引导一个时辰，中途不可中断。”
    另一条写道：“引导时修者需心无杂念，意念集中于引导者灵力之上。
    若引导中断，修者将经脉逆转，有走火入魔之危险。”
    “你们看这条。”
    叶凡指着第二段，“中途不可中断，引导中断会导致走火入魔。
    这是功法本身的特性？
    还是被人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被故意设计的。”
    萧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焚天诀的续篇里也有类似的条款。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修炼要诀，没当回事。
    现在对比起来看，这不是巧合，这是刻意设计的依赖机制。
    所有的功法，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让修炼者永远离不开宗主的引导。
    越修炼越依赖，越依赖越离不开。”
    “林动，”叶凡转头看向林动，“你查看过不灭金身第三层功法里的类似条款吗？”
    林动点头。
    “看过。
    第三层需要宗主辅助打通七十二个穴位，每天打通六个，连续十二天，中途中断的后果是前两层修为尽废。”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他们终于明白，从他们接受功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楚鸿羽的圈套。
    这些功法是专门为他们设计的牢笼，用力量做诱饵，让他们一步步走进笼子，直到完全被控制，直到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