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楚鸿羽在石椅上坐下，给纳兰嫣倒了一杯茶。
    “先喝杯茶，放松一下。修炼的事不急。”
    纳兰嫣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灵茶，泡得恰到好处，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她喝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宗主，你经常来这里吗？”她问。
    “偶尔。”
    楚鸿羽说。
    “忙的时候不来，闲的时候来坐坐。喝喝茶，看看书，想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宗门的事。”
    楚鸿羽看着远处的竹林。“弟子的修炼，宗门的发展，周边的局势。这些事，在大殿里想不清楚，在这里就能想清楚。”
    纳兰嫣没有说话。
    她觉得宗主说得很对，有些事，在嘈杂的地方想不清楚，在安静的地方就能想清楚。
    比如她的事。
    在大殿里，她满脑子都是萧炎，都是父亲，都是天刀门。
    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想，脑子空空的，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弹琴。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杯里的茶汤在光影中变幻着颜色，从深绿到浅黄，从浅黄到金色。
    “宗主。”
    纳兰嫣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能变强吗？”
    “能。”楚鸿羽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颗想变强的心。”楚鸿羽看着她。
    “一个人想变强，不一定能变强。但一个人不想变强，一定变不强。你想变强，这就够了。”
    纳兰嫣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宗主说得对，她想变强。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为了不被人摆布，为了不拖累别人，为了能站在喜欢的人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宗主。”她抬起头。“我想现在就开始修炼。”
    “好。”楚鸿羽站起来，推开竹屋的门。“进来吧。”
    修炼室不大，但很干净，很安静。
    地上铺着竹席，墙边放着一个蒲团，蒲团旁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香炉，炉里燃着安息香，青烟袅袅，带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坐在蒲团上。”楚鸿羽说。“闭上眼睛，运转灵力。我来引导你。”
    纳兰嫣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淡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火焰，笼罩着她的身体。楚鸿羽站在她面前，右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
    他的灵力很温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引导着她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行。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在她体内流动，温暖而平稳，像一双无形的手，扶着她走过一条陌生的路。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就像小时候，她母亲还在的时候，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妈妈在呢”。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再久一些。
    不是因为她不想变强，而是因为……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她舍不得结束。
    “集中注意力。”楚鸿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坚定。“不要走神。”
    纳兰嫣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灵力的运转。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宗主的手真温暖。
    宗主的声音真好听。
    宗主离她好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檀木香，像寺庙里的味道，让人心安。
    引导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楚鸿羽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按照我刚才引导的路线，自己再练两遍。记住，不要贪快，每一步都要稳。”
    纳兰嫣睁开眼睛，有些恍惚。“这就结束了？”
    “第一次不能太久。你的经脉还不适应，太久会受伤。”楚鸿羽转身走出修炼室。“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纳兰嫣站起来，跟着他走出竹屋。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楚鸿羽的背影。
    他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衣袂飘飘，像一尊行走在阳光下的佛像。
    “宗主。”她忽然开口。
    楚鸿羽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楚鸿羽笑了，笑容温和。“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大殿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纳兰嫣走在楚鸿羽身边，心里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来的时候短了很多。
    ……
    那天晚上，萧炎来找纳兰嫣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她的手里攥着一枚玉简，是楚鸿羽今天给她的那枚，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纳兰嫣。”萧炎站在门口，看着她。
    纳兰嫣回过神来，把玉简收好，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萧炎走进来，在桌前坐下。“今天修炼得怎么样？”
    “很好。”纳兰嫣给他倒了一杯茶。
    “宗主带我去了后山的竹林，那里有一间竹屋，很安静，很适合修炼。宗主说，以后每天下午都带我去那里。”
    萧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有说什么。
    “宗主对你很好。”
    “嗯。”纳兰嫣点头，眼睛亮亮的。“宗主给了我一部功法，专门为火凤体量身定制的。他说，如果我好好修炼，将来能成为金仙。”
    萧炎的手微微一顿。
    金仙？
    那是他都不敢想的境界。
    宗主对纳兰嫣的期望，比对他还高？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宗主对纳兰嫣好，是因为纳兰嫣有天赋。这是好事，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那你好好修炼。”他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纳兰嫣看着他，忽然问：“萧炎，你觉得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炎愣了一下。“你之前问过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想再听你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