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
    他的玉佩留在了父亲的尸体旁。
    他的剑意残留在了杀人现场。
    甚至连城主府的人，都亲眼目睹，他站在尸体旁，手持证物，百口莫辩。
    最重要的是，楚鸿羽告诉她，林白是为了争夺苏家的“九龙玉璧”才痛下杀手。
    虽然苏家根本没有这东西，但这成了林白唯一的“动机”。
    “为什么……”
    苏清婉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焦土，指甲断裂，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家从未得罪过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
    哭有什么用？
    眼泪救不了父母，救不了族人，更报不了仇。
    苏清婉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立而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她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几名楚家派来的护卫，说是保护她，实则是监视她。
    自从苏家灭门后，楚鸿羽便接手了苏家的所有产业。
    他以“义兄”的名义，将苏清婉安置在了一处别院中，好吃好喝供养着，还请了最好的修士教导她修炼。
    表面上，他是无微不至的恩人。
    实际上，苏清婉知道自己只是笼中鸟。
    可是，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有实力，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报仇了。
    “小姐，风大了，回去吧。”
    一名护卫走上前来，语气恭敬却疏离。
    苏清婉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别院，房间布置得奢华而温馨，但这反而让苏清婉感到窒息。
    这里的一切都是楚鸿羽给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他的气息。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消瘦的脸庞，苍白的嘴唇，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要报仇……”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我要亲手杀了林白，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我要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
    可是，实力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筑基初期。
    这就是她目前的修为。
    而林白，却是渡劫期的强者。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蚂蚁想要咬死大象，简直是痴人说梦。
    “靠我自己……永远不可能……”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一个月的修炼，虽然楚鸿羽提供了大量的资源，但她的进步依然缓慢。
    根基太浅，心境不稳，仇恨虽然能提供动力，但也容易让人走火入魔。
    除非……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浑身一颤。
    除非有人帮她。
    而在这个柳州城，甚至整个神州大陆，唯一有能力对付林白，且愿意帮她的人，只有一个。
    楚鸿羽。
    那个温文尔雅，实力深不可测，被视为正义化身的楚公子。
    可是，凭什么？
    苏清婉苦笑一声。
    凭什么楚鸿羽要为了她，去得罪一个渡劫期的强者？
    虽然外界传闻林白已成过街老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渡劫期的强者临死反扑，也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楚鸿羽帮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
    为了苏家的产业？
    还是……为了别的？
    苏清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素缟之下，是一具年轻而美好的躯体。
    她是柳州城第一美人，这是公认的事实。即便如今面容憔悴，那股子清冷的气质依然让人心动。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她知道楚鸿羽身边美女如云，夏倾月、许佳佳，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
    但那些女人，都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工具。
    而她，是苏家唯一的幸存者，是这场悲剧的主角，是拥有“九阴玄脉”的特殊体质。
    如果……她愿意成为他的女人呢？
    如果她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包括身体，包括灵魂……
    楚鸿羽会答应吗？
    苏清婉的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襟，心脏剧烈跳动。
    这是一种赌博。
    赌楚鸿羽对她的“九阴玄脉”有所图谋。
    赌楚鸿羽对她的美色有所心动。
    赌楚鸿羽……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正人君子。
    “为了爹娘……为了苏家……”苏清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滑落，“我什么都可以牺牲。”
    “哪怕……堕入地狱。”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希望，只剩下仇恨的决绝。
    她走到衣柜前，脱下了身上的素缟。
    镜中，少女的身躯洁白如玉，却带着几分病态的柔弱。
    她开始精心沐浴，熏香，梳妆。
    她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不是为了取悦，而是为了交易。
    夜色渐深。
    柳州城楚家别院，主宅。
    楚鸿羽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悬浮。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清婉情绪波动剧烈。】
    【仇恨值：95%（极高）】
    【依赖度：90%（极高）】
    【建议：宿主可进一步收割利益。】
    楚鸿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吗。”
    他早就知道苏清婉会来找他。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仇恨时，她就会变得不择手段。
    而他不择手段的样子，正是他最喜欢的。
    “主人，苏小姐求见。”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让她进来。”
    楚鸿羽放下棋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而关切的神情。
    门开了。
    苏清婉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精心梳理过，脸上施了淡淡的妆容，掩盖了憔悴，凸显了五官的精致。
    烛光下，她如同一朵盛开在夜间的昙花，凄美而动人。
    楚鸿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掩饰过去。
    “清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楚鸿羽站起身，语气关切，“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苏清婉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楚鸿羽，看着这个被称为“恩公”的男人。
    他知道想要报仇雪恨，想要将林白，那个伤害自己父母仇敌的家伙，千刀万剐，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