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朗看着自己残缺的右臂。
    又转头看向远处拼死挣扎的何亚军、郑飞沪、奥丽安娜、克里斯丁。
    最后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往这边赶的暗红色流光。
    红莲已经发现了异常，正在朝锁龙柱飞来。
    “一成足够了。”
    李清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黑龙盯着他看了几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确定？吾等不会放任混沌王的继承者殒命。
    如果你想活，即便吾等龙魂尽散，也会劈开空间，送你离开。”
    在黑龙看来，李清朗一个人的价值，等同于一个种族！
    即便龙族被灭，只要李清朗活着，这个世界就有希望！
    因为，他是混沌王的继承者。
    只要给予足够的成长时间，他就能成为下一个混沌王。
    李清朗撑着左手，从地上坐起来：
    “我活了，他们能活吗？我的族群能活吗？”
    黑龙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选择题。
    七龙魂飞魄散，护李清朗周全。
    代价是雾族血祭完成，两尊雾王联手，灭绝大陆。
    从此李清朗苟活于世。
    顺利的话，也许能保留一些龙族和人族的火种，静待成长之日。
    亦或者，牺牲李清朗一个，打破锁龙柱。
    如此一来，宇王暂时无法降临，洪王势力可由龙族牵制，为整座大陆争取发育时间。
    可问题是，大陆意志残破，无法封王。
    这意味着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出现新的王级。
    “我活了，我的族群能活吗？”
    李清朗又问了一遍。
    见黑龙还是没有回答，他了然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黑龙叹息一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他六条龙族也闭上了眼睛。
    龙魂传音在七条龙与李清朗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桥梁。
    七种不同的能量从桥梁上涌出，顺着桥梁流向李清朗。
    能量呈七彩之色。
    赤色的炽烈如火，橙色的厚重如山，绿色的生机如木，黑色的狂暴如雷……
    七道能量同时灌入李清朗体内。
    “稳住，不要一次性释放太多，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黑龙敖烬的声音在其他六条龙脑海中响起。
    红龙是最先响应的，它的龙息赤红如血，温度比岩浆还高。
    橙龙的龙息厚重如大地，每一缕能量都沉甸甸的，像要压垮一切。
    绿龙的龙息充满生机，翠绿色的光芒在灰色雾气中格外醒目。
    青龙、蓝龙、紫龙。
    六条龙的本源之力同时涌出，汇聚成一道七彩洪流，从李清朗头顶灌入。
    李清朗的身体猛地绷紧。
    痛。
    剧痛。
    不是刀割火烧那种痛，是灵魂被撕裂、骨髓被抽空的痛。
    第一波龙力入体的瞬间，他右臂断裂处的伤口先是一麻，然后无数细小的肉芽从断口处疯狂生长。
    新生的骨骼不同寻常。
    骨骼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龙鳞又像金乌的羽毛。
    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比之前更粗壮，更有韧性。
    皮肤覆盖上去，新生的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圈。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龙力涌入时，李清朗全身的骨骼都开始碎裂。
    咔咔咔咔。
    声音密集得像如同鞭炮。
    从脚趾到头骨，每一块骨头都在断裂，然后在龙力的重塑下愈合，愈合后再断裂。
    每一次循环，骨骼的密度就增加一分，颜色也更深一分。
    经脉的扩张更加痛苦。
    金乌之力本就在经脉中流转，形成了固定的路径。
    但外来的龙力狂暴得多，它不管经脉的承受极限，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经脉被撑裂，能量从裂缝中渗出，在肌肉间堆积，形成一个个鼓包。
    皮肤表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清朗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模糊又清醒，
    同时变化的还有他的皮肤。
    左肩开始，一片暗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
    鳞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远处的克里斯丁看着这一幕，又看向另一边垂死挣扎的何亚军。
    “好嘛……这两兄弟，都要变龙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空间感知力捕捉到的画面让他难以置信。
    李清朗体内的能量结构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
    金乌之力和龙族本源并不融合。
    它们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占一半地盘，互不侵犯。
    但在两者交界的地方，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能量。
    那种能量不属于金乌，也不属于龙族，更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血统或职业。
    它……独一无二。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李清朗身上的那些鳞片。
    与何亚军的身上的不同。
    何亚军的鳞片是单纯的龙鳞。
    那是他利用血族血统的特性，短暂借助本源龙血而产生的。
    而李清朗身上鳞片，比之更加复杂。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片龙鳞上，都有金色的纹路浮现。
    龙鳞与金乌纹路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形成一幅奇异的图腾。
    七条龙的龙息还在持续。
    敖烬的龙瞳紧紧盯着李清朗，观察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当看到龙鳞与金乌纹路成功交织、没有出现排斥反应时，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竟然真的承受住了……”
    敖烬低声自语。
    龙族本源与金乌血统，这两种力量在血脉等级上几乎不相上下。
    按照它的预估，李清朗的身体能承受住三种龙力就已经是极限。
    但现在，七种龙力全部灌入，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两种力量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混沌王选中的人，果然不一般，可惜了……
    敖烬心中叹息：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在强行催动王位之后，必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