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何亚军见识了什么叫做扯皮。
    龙国坚持开放投靠，愿意来的一律接收。
    但另外七家咬住一点不放，一千多万人，两天时间，龙国根本来不及整编安置。
    到时候这些人只能胡乱塞进现有防御体系，形不成有效战力，反而可能引发混乱。
    眼见龙国的几位高层与其它聚集地代表吵得不可开交，翁国伟终于开口：
    “直说吧，你们想如何？”
    他一说话，混乱的局面顿时安静下来。
    俄国代表当即拿出一份方案：每家官方聚集地设立招收名额，规定限制的数量。
    比如龙国分得十个名额，当接纳满十个封地后，就禁止再接纳其它封地了。
    何亚军看出来了，这是有备而来，保不齐七家聚集地私下已经开过小会了。
    但龙国怎么可能同意？
    赵宏庚当场反驳：“如今种族面临存亡之战，我们身为官方代表，怎么能限制同族并入？”
    争论持续升温。
    漂亮国和鹅国轮流施压，天竺和发国在一旁帮腔。
    龙国这边寸步不让，翁国伟始终面色平静，偶尔抬手压一压场面。
    何亚军则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争得面红耳赤，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好笑。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加入18号聚集地。
    他来参加这个会议，只有一个目的。
    ……
    第一个议题在持续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了结果。
    龙国做出让步，同意限定投靠封地的数量。
    如此一来，名额满了之后，剩下的人自然会流向其他聚集地。
    但龙国也有自己的条件。
    十个名额不行，至少要二十个名额！
    这个条件开出来后，全场安静了几秒。
    二十个封地。
    目前民间封地总数不过五六十个，龙国一家就要走三分之一。
    各国代表都眉头紧皱，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龙国确实有这个实力。
    换句话来说，龙国要是咬死了不同意，那他们也没办法。
    翁国伟敲了敲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散会休息十分钟，进行第二个议题。”
    何亚军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
    外面依旧灯火通明。
    远处隐约可见新建的哨戒塔，更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建筑，那是龙国封地的兵营区，住着数以百万计的求生者。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之前他不以为然，只管提升自身。
    封地交给下属打理，内部生态链由黄志腾负责，对外的这些交道则是李清朗搞定。
    现在他亲自处理这些事情，倒是有些明白了。
    18号聚集地虽小，但也有八十万人口。
    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这些人的命运。
    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第二个议题：九大聚集地的战争支援。
    翁国伟开场就点明了核心问题：
    “上次魔雾潮汐，雾族是雨露均沾，每个聚集地都承受了相应强度的攻击。”
    “但这次不一样，雾族很可能会集中兵力，主攻某个或者某几个聚集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后，才再次开口道：
    “我们九家聚集地都拥有定向传送阵，可以互相支援，问题在于，被盯上的那个，我们能提供多大的支援力度？”
    来了！
    何亚军精神一震。
    他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劳什子官方会议，为的就是这个。
    只要能获得官方的支援，18号聚集地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如果没有这个支援，万一被雾族盯上，那无疑是绝路。
    理论上来说，他们身为人族最小的聚集地，大概率是不会被盯上的。
    但何亚军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需要多少人，我们出多少人！”
    鹅国代表第一个表态：“留守兵力够用就行，其余全部投入！”
    “同意。”
    漂亮国难得没有抬杠：“大家同为人族，中国有句古话叫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明白。”
    天竺国代表也点了点头：“我们也一样，但该上的时候肯定会上，不仅是为了同族，也是为了自己。”
    巴颂、克莱尔、寒国代表……一家接一家表态。
    何亚军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个议题会比上一个更难缠。
    毕竟“全力支援”意味着把指挥权交到别人手里。
    如果派出去的兵力打光了，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但这些人比他想得更清醒。
    或者说，更绝望。
    三到五倍的魔雾潮汐，足以淹没任何一座聚集地。
    这个时候再不团结，就不用团结了。
    何亚军正准备开口表态。
    “我不同意。”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何亚军转头。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末席的一个男人。
    武田苦果！
    樱花国第一战力，全球排名第七！
    翁国伟眉头微皱：“武田先生有什么意见？”
    武田苦果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何亚军身上：“全力支援没问题，但有例外。有一家聚集地，我不认为他们值得支援。”
    全场安静。
    何亚军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18号聚集地！”
    武田苦果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座聚集地不过是由三座封地组合而成，总人口不过八十万，人口面积都小得可怜。”
    “更何况，其中一位领主至今下落不明。”
    “即便抛开这些不谈，诸位可以想一想，这样的聚集地，能容纳多少支援兵力？”
    “数千万大军？别开玩笑了。真传送这么多兵力过去，他们那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雾族主攻18号，我们派过去的人只能挤在一起当靶子。”
    何亚军依旧没有说话。
    发国代表克莱尔开口了：“武田先生的意思是，18号如果被攻击，我们就不支援？”
    “对！”
    武田苦果直接点头承认：
    “我觉得支援是相互的，18号聚集地要人没人，要道具没道具，拿什么支援我们？既然他们没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那我们又凭什么毫无保留的派兵支援他？”
    克莱尔皱眉：“这话过了吧？不管大小，都是人族聚集地，见死不救算怎么回事？”
    “不是见死不救，是资源最优配置。”
    武田苦果摇头：“即便我们不计较他们的贡献，18号聚集地的防御条件摆在那里，投入再多兵力也施展不开。”
    俄国代表迟疑着开口：“话虽如此……”
    “当然，我也不是说让18号聚集地去送死。”
    武田苦果再次看了眼何亚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
    “我的意思是，金乌领主下落不明，干脆将他封地的人口全都转移。”
    “另外，天师封地和血祖封地也一起并入我们。”
    “这样一来，他们的存活率大大提高，我们也少了一处防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