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绝望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复杂气氛。
    求生者们像溺水的人，拼命抓着任何一根看起来可能救命的稻草。
    有人开始连夜收拾家当准备迁移，有人疯狂刷屏询问各大官方聚集地的收人政策，还有人干脆躺平，在世界频道留下一句“反正活不久了，去特么的”后彻底消失。
    恐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而在这片恐慌的中心，18号聚集地，金乌封地核心区。
    何亚军站在李清朗的庇护所门口。
    他没有进去。
    庇护所的光罩还在运转，说明核心设施完好，李清朗离开前设置的权限也没有变更。
    透过半透明的防护层，能隐约看到里面那棵突破至优秀级四阶的万年青。
    它似乎感应到何亚军的到来，几根藤蔓状的枝叶微微转向他，轻轻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询问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最着急的还是大橘。
    它比万年青更通人性，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对一旁围着它转圈的小麒麟视若无睹。
    何亚军没有去打扰大橘，他也不知道应该跟大橘说些什么。
    他转身，走向李清朗的庇护所一楼。
    黄志腾已经在那里了。
    这位一向沉稳的天师领主，此刻也少见地面露疲态。
    他面前摊着一叠纸质文件。
    在迷雾大陆，这是比电子设备更稳定的记录方式。
    黄志腾没抬头，没问他在龙国那边等得如何，也没问李清朗的消息，只是简单地说：
    “你回来了。”
    “嗯。”
    何亚军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那些文件：“情况怎么样？”
    黄志腾没有隐瞒。
    “金乌封地当前常住人口二十八万，优秀级以上战力三百二十一人。”
    他顿了顿：“这是三天前的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申请迁出的人员累计四千七百人，迁入申请……零。”
    何亚军沉默。
    四千七百人，对于一个二十八万人口的封地来说，并不算多。
    但这只是开始。
    如果李清朗继续不露面，这个数字会呈指数级增长。
    “压下去了。”黄志腾说：
    “我杀了七个带头闹事的，暂时稳住了局面，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终于抬起头，直视何亚军：
    “杀手哥，我需要一个答案。”
    何亚军知道他要问什么。
    黄志腾问的不是“李清朗能不能回来。”
    他问的是：如果李清朗回不来，18号聚集地怎么办。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但作为聚集地的实际管理者，他必须问。
    何亚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黄志腾，落在窗外。
    金乌封地的街道依旧整洁。
    商铺照常营业，巡逻队按固定路线巡视，就连制式军铠的制作工厂都建立起来了，此时正在为所有居民打造防具。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气息。
    每个人都在等。
    等一个消息。
    等一个决定。
    等那个消失六天的人，或者等一个他们不愿面对的答案。
    “封地没散，系统不会骗人。”
    “这只能证明他肉身没死。”黄志腾一字一顿：“不能证明他还能回来。”
    何亚军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黄志腾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会回来的。”
    黄志腾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何亚军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答案。
    “天师，如果你想迁移走，我不怪……”
    “我信你！”
    黄志腾打断何亚军的话：“在清朗回来之前，我们替他守住！”
    何亚军看他一眼，默默道：
    “谢谢。”
    ……
    “你特么在这装啥呢，把我当自己人不？”
    黄志腾笑着捶了何亚军一下，连带着将紧张的气氛捶散。
    “哈哈哈，当然是自己人！”
    何亚军也笑了起来：
    “咱们可得守住了，不然等清朗回来，那个b肯定会嘲讽我们是个小垃圾，连区区魔雾潮汐都挡不住。”
    “哈哈哈，那肯定不能给他嘲讽我们的机会。”
    这一笑，将双方的信任更近一步。
    但事实摆在面前，笑意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行了，坐下说吧。”
    两人在李清朗的庇护所大厅落座。
    黄志腾稍微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开口道：
    “我打算以18号聚集地的名义，邀请其他封地领主迁入。”
    黄志腾抽出一份写满文字的草稿，上面的都是一些邀请内容。
    条件可以开得很高，例如免费提供庇护所升级材料、前三个月的物资配额倾斜，甚至优先购买制式军铠。
    自从获得军凯的制作技术后，18号聚集地专门成立了一个大型工厂。
    虽然三位领主都在参与魔雾洞天，可聚集地的发展从未落下，道具的制作更是重中之重。
    例如黄道杰这样的副手，都被千叮咛万嘱咐过，务必把制作制式军凯设为最高优先级。
    黄道杰也知道这件道具的重要性。
    道具工厂从成立开始，就二十四小时运转，其中员工高达三万人！
    像这种铠甲的制作难度其实并不高。
    特别是硬铠，只要使用精良级的铁块和少数木头打造成型，接着按图纸上的符文雕刻就行。
    刚开始由于不太熟练，每天的产出还不到一万件。
    随着熟练度的增高，雕刻符文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天的成品已经能达到三万件，平均每人每天制作一件！
    一个月下来，出库的精良级制式军铠合计五十万件。
    其中四十万已经以低廉的价格出售给18号聚集地的本土居民，以此来用于道具工厂的资金周转。
    目前库存还有十万件，这十万件，原本也都是打算自己聚集地使用的。
    金乌，血祖，天师，三个聚集地的人口共八十万左右，军铠的缺口还有一半。
    但没办法，谁让此时缺人呢。
    这十万件军铠，就是黄志腾放出去的钩子。
    18号聚集地给出的这些条件，比任何一家官方都要高。
    光是优先购买军铠这一条，都算是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