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幸福花园小区。
    客厅里灯光温暖，茶几上摆着几碟水果和零食。林芳坐在沙发上，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她这个暑假参加的那个大型法律论坛的见闻。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配牛仔短裤，扎着清爽的大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学期更加自信和干练。
    “哥，你是不知道，这次论坛来了好多法学界的大咖！有最高法的法官，有京都大学的教授，还有几个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我听了好几场讲座，受益匪浅！”林芳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睛里闪着光！
    “特别是那位京都大学刑法学教授的讲座，讲的是新型犯罪形态下的证据链构建，简直太精彩了！”
    楚洛汐坐在她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几个问题。两人虽然年龄差了几岁，但聊得十分投机。林鑫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相谈甚欢，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温馨和平静。
    “参加这种论坛，比在学校里搞什么学生会活动、联谊活动有意义多了。”林鑫笑着点评道，“能开阔眼界，结识真正有水平的人，对你以后的职业发展也有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芳连连点头，“所以我下学期打算多参加几个这样的学术活动，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社团活动了。”
    楚洛汐笑着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成长了。很多人在大学里混了四年，毕业了才发现什么都没学到。你比你哥当年强。”
    林鑫假装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就当年了？怎么就厚此薄彼呢？”
    楚洛汐和林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鑫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河城市。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虚脱感：“我到了！”
    那熟悉的声音，是黄超！
    林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辛苦了。注意安全，很快就有人接你！”
    “明白。”黄超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
    林鑫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两天两夜，黄超终于安全抵达了。他转身回到客厅，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汐，小芳，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楚洛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了句：“注意安全。”
    林鑫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当天晚上，河城市区某家高档酒店。
    许晟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在房间里喝着红酒，享受着夜生活。他心情不错，虽然杨光华那边办事不力，但母亲已经告诉他，他那便宜父亲已经出面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了。
    门被猛地踹开了。
    几名穿着黑色夹克的便衣警察鱼贯而入，动作迅猛而精准。领头的那人亮出证件，声音冷峻：“许晟，你涉嫌多起违法犯罪行为，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逮捕令。”
    许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嘶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抓我？我爸是——”
    “带走！”领头的警察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挥手，两名警察上前，干脆利落地将他按倒在地，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
    许晟被押出房间时，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等着！等我爸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扒了这身皮！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被电梯门隔绝。
    次日，河城市公安局发布了一则简短的通报：犯罪嫌疑人许某，因涉嫌行贿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等多起严重刑事犯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措辞克制，但信息量巨大。行贿、强奸、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任何一条罪名坐实，都足以让许晟把牢底坐穿。
    尤其是最后那一条，几乎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他。
    消息传到市委大院时，许平康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道不自然的墨痕。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但他那握笔的手指，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思考了一会，他拿起一部从未使用过的新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m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语气，说了七个字：“让他走得痛快点。”
    然后，他挂断电话，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许晟被捕后的第三二凌晨，河城市看守所。
    一名值班民警在例行巡查时，发现许晟倒在单人囚室的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不止。他立刻呼叫了急救，但当医护人员赶到时，许晟已经停止了呼吸。
    初步诊断：急性药物中毒。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河城市公安局局长方浩然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他愤怒不是因为许晟死了，那种人渣死不足惜！
    而是因为许晟死在了他的看守所里！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意味着，有人在他管辖的系统内部，安插了眼线，甚至可能收买了他的下属！
    他无法向市政府交代，无法向陈克满市长交代，更无法向河城市数百万百姓交代。一个身负数条重罪的犯罪嫌疑人，刚刚被捕三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杀”在了看守所里，这简直是公然践踏法律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克满的号码。
    “陈市长，许晟……死了。在看守所里，疑似中毒。我正在组织内部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陈克满的声音传来，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一查到底。”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狠辣，如此决绝。他们为了自保，竟然下这样的毒手。这份冷酷和果决，让陈克满感到一阵寒意。
    但他也清楚，他们这一手，虽然暂时灭了口，却也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弱点，他已经慌了，一个慌了阵脚的对手，往往会犯下更多错误。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卢书记，我是陈克满。有件事，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