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寡妇绝情的背影，何大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傻柱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何大清，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女人，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总比以后被她吸干了血强。”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嘴唇颤抖着。
    “柱子……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为了逼走她？”
    “逼走她？”傻柱嗤笑一声，蹲下身子，目光如刀。
    “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雨水。你以为她看上你什么了？看上你年纪大，看上你不洗澡，还是看上你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何大清，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五千五百块钱，是你欠下的！
    你走可以，但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你要是敢赖，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大清浑身发抖，他知道，傻柱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这个他曾经以为傻乎乎的儿子，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我还.....”何大清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怎么还？”傻柱站起身，就那么看着何大清，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很简单。你每个月从保定的工资里，拿出一大半寄回来。
    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你要是敢断供，就等着我去找你算账吧。
    不然以后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指望我和雨水去给你收尸！”
    何大清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望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以为自己是去追求幸福的，却没想到，到头来，不仅被女人骗了，还被自己的儿子逼到了绝境。
    而此时的傻柱，已经转身走进了屋里。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再也没有何大清的位置了。
    而他，也要开始为自己和雨水，真正活一次了。
    何大清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看着傻柱消失的那扇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无数只苍蝇围着转。
    过了许久，那股子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何大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件衣服，那是他原本打算带去保定的。
    他苦笑了一声，伸手把衣服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五千五.....”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但他心里清楚，傻柱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那个从小被他骂作“傻柱”、被他呼来喝去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獠牙，也有了脾气。
    如果他不还这笔钱，这辈子，他何大清真的就再也别想进这个家门了。
    何雨水会不会认他这个爹，他不知道。
    不过他却知道傻柱这个儿子却是不会再认他了。
    “不能就这么完了。”
    何大清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有点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直了。
    既然白寡妇是靠不住的，既然儿子已经把话撂在这儿了，那他就得认。
    他何大清虽然混了半辈子，但也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更何况，欠的是自己亲女儿和师兄的。
    去保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的生长起来。
    虽然白寡妇那个女人翻脸不认人，但保定的酒楼里还有他的位置，还有他的工资。
    只要他回去，老老实实地干活，省吃俭用，总能还上的。
    哪怕是把老骨头拼了，他也得把这债还了，把这个家在儿子心里的最后一点位置给抢回来。
    打定了主意，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了里屋的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何大清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悬在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傻柱，刚才那一幕，太伤他们的父子情分了。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
    “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在寂静的门口响起。
    “我一会儿就回保定。那钱.....我记着呢，一定会还给雨水的。你.....早点歇着吧。”
    说完这句话，何大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更沉重的枷锁。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许久，才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门外。
    屋里，傻柱靠在门后，听着何大清远去的脚步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明天起，四九城的南锣鼓巷，再也没有那个跟着寡妇跑了的何大清了。
    何大清收拾了一下东西，也是走出了门。
    此时也就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户外正是热的时候。
    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心里却是无比的冰凉。
    走出院门时，院里的人也是对他指指点点的。
    刚才他们屋里发生的争吵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虽然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可是也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走出四合院以后，何大清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此时他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傻柱的话——“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死在外面也别指望收尸”。
    这些话像冰锥子，扎得他心口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这辈子，似乎总在稀里糊涂地活——年轻时赚钱养家。
    媳妇没了以后，又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定，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给丢下了。
    如今自己欠了一屁股的债，白寡妇又离自己而去。
    自己的儿女更是对他充满了怨恨，这也让他感觉到他的这一生是多么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