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安看着鸦雀无声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邻里纠纷最是难缠，没人证没物证，就全凭两张嘴说了。
    “没人看见？”他又问了一遍，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
    “当时院里总有人吧？前院的，中院的，就没一个瞧见的？”
    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事儿掺和进去没半点好处。
    帮何大清说话，得罪贾张氏；帮贾张氏，又显得自己不占理，于是大家索性低头装没听见。
    一大妈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沉沉的。
    她其实瞧见了几分，知道贾张氏先挑的事，可何大清先动手打人也是真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吭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安自有公断。
    贾张氏见没人出来作证，腰杆挺得更直了。
    “公安同志您瞧见了吧？都怕他一家子耍横！这老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
    “你放屁！”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往前冲，却被身旁的公安牢牢按住了。
    “我儿子在院里受了多少气！被贾张氏你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们眼瞎了看不见？”
    他的吼声在院里回荡，带着股绝望的狠劲。
    傻柱这次从医院回来以后，双手都打着石膏，也是是不上力气。
    在关押室里，他被里边的恶霸欺负。
    回院还被贾张氏拿捏，他这个当爹的护不住儿子，如今连句公道话都换不来，心里像被刀剜似的疼。
    赵公安喝住他：“老实点！这里是公安办案，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他看了看闹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又看了看围观的邻居，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多半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行了，别吵了。”赵公安拿出本子，“贾张氏，你说何大清打人砸东西，损失了多少钱？何大清，你说贾张氏欺负你儿子，有什么证据？”
    贾张氏立刻嚷嚷起来：“我被他打得胳膊疼！家里的桌子腿都被他踹断了！
    还有我那筐鸡蛋，被他撞翻了，全碎了！那可是我家都舍不得吃的。”
    “你胡说八道！”何大清急道，“我就给了你一巴掌，什么时候砸东西了？鸡蛋更是没影的事！”
    “你敢说没有？”贾张氏瞪着眼，“秦淮茹，你说！当时你是不是在？你是不是瞧见了？”
    秦淮茹被点到名，吓得一哆嗦，脸白得像纸。
    她看看贾张氏，又看看何大清，嘴唇动了半天，才低声道：“桌子.....桌子腿是断了，鸡蛋.....鸡蛋也碎了.....”
    何大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办法，贾张氏是她婆婆，她要是敢说一句不是，回头家里就别想安生了。
    赵公安把这些记在本子上，合起本子道：“行了，双方各执一词，又没人证，这事儿不好当场断。
    何大清，你动手打人是事实，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贾张氏，你也准备准备，明天去所里做个笔录。”
    “凭什么带他走不带我？”贾张氏不依不饶，“他才是坏人！”
    “他动手打人，程序上必须带回所里。”
    赵公安耐着性子解释，“你要是觉得有损失，明天去所里提交材料，该赔的会让他赔。”
    说完，不再理会贾张氏的嚷嚷，示意身旁的公安带走何大清。
    贾张氏见到何大清要被带走，也是有些急了。
    如果让按自己家的损失来赔，那他肯定赔不了多少钱。
    何大清被押着往外走，经过围观人群时，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一大妈身上，声音沙哑：“一大妈，我儿子.....麻烦你照看一眼。”
    一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何大清这才转过身，佝偻着背，跟着公安往四合院外走去。
    那背影看着格外落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觉得解气，可是她更心疼自己的钱。
    就在何大清和三名公安快要走出中院的时候，傻柱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中院的门口。
    阳光刚好落在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反射出一点刺眼的白光。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绳子系着的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那个袋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可那份滑稽里裹着的，是说不出的狼狈。
    他也是刚从医院回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疲惫。
    不过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被公安押着的何大清。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爸.....”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何大清就那么站在坐那里看着眼前的傻柱。
    看到他眼里那混杂着心疼、愤怒和无力的神情，何大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回来了。”
    何大清的声音也抖了，刚才对着贾张氏的狠劲、对着围观人群的绝望，此刻全化成了对儿子的担忧。
    “你还受着伤呢，跑这么快干啥！”
    “我见你.....见你.....被带走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打着石膏的胳膊没法动，走路都不太稳。
    “我回来看看.....爸，您别跟他们走，这事儿不怪您.....”
    “闭嘴！”何大清厉声打断他，眼眶却红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回去！好好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傻柱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没用，我要是不被那帮人欺负，您也不会替我出头，也不会.....”
    “说啥浑话！”何大清急了，挣扎着想挣脱公安的手，“老子是你爹！替你出头天经地义！你赶紧给我回去，好好养伤，听见没有！”
    旁边的公安皱了皱眉，按住何大清：“别乱动！”
    他们又看向傻柱，“你爸动手打人是事实，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就行，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