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姑娘？”
    林凡下意识开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从当年回春堂一别，他还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这位姜姑娘了。
    虽说当年山洞中的相遇令他印象深刻，但说到底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只是作为大夫恰巧出手相助罢了。
    所以这些年，林凡渐渐将此事搁在记忆深处，偶尔想起，也只当是自己少年时的一场梦。
    可如今，时隔二十二年，在这藕花镇上竟再次见到姜姑娘，如何叫他不吃惊？
    要知道，牧云城距此足有三百多万里，林凡身为筑基修士，也花了这些年才走到这里。
    而她一介凡人少女，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容颜不改？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姜月离听到他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又见他愣在原地的模样，眼中的好奇顿时转为疑惑。
    她打量着林凡这副微胖老者的模样，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些端倪。
    但看了片刻，她发觉这不过是个普通凡人，与周围路人并无不同。
    她略一思忖，便握着那串糖葫芦，朝林凡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问道：
    “你认识我？”
    林凡见她这副神色，只好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姜姑娘，不知当年我娘那瓶解药，效果如何？”
    他这句话说得很是生硬，像是不知如何开场一般。
    但说话的同时，他已在暗中施展观气术与识妖术，朝姜月离周身探去。
    然而奇怪的是，与昨夜探查素青环时一样，他同样未在姜月离身上发现任何法力气息或妖力波动，就是一个普通凡人少女......
    这让林凡有些纳闷了。
    先是素青环，再是姜月离，连着两个人都探不出底细，这藕花镇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姜月离听了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则是眉头轻蹙，神色间浮起一丝警惕：
    “什么解药？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凡犹豫了一下，便说出两个字：
    “林凡。”
    姜月离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随即红瞳中掠过一抹思索之色，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
    不过，看她的神情，显然没能将眼前这个微胖老者与“林凡”这个名字对上号。
    林凡见此，心中便也明白了。
    她应是把自己给忘了。
    也难怪，时隔二十二年，常人哪能记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
    于是，林凡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是老朽记错人了，多有打扰，还望姑娘勿怪。”
    说罢，他对姜月离拱手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虽说观气术与识妖术皆未探出她身上的异常，但他可以确定，姜姑娘绝非凡俗之人。
    毕竟，二十二年容颜不改，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不过既然对方已不记得他，那也没必要再深究下去。
    本就是一段旧事，忘了便忘了，权当从未遇见过便是。
    然而，就在林凡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姜月离迟疑的声音：
    “你是......那个采药的小子？”
    林凡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只见姜月离正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凡沉默片刻，回身认真地朝她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后，姜月离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她显然不曾料到会在此地遇见当年牧云山的那个少年。
    她再次打量着林凡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眼中浮起浓浓的不解。
    虽说已过去二十二年，但当年林凡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按理说如今正当壮年，怎会老成这样？
    况且，他怎会出现在三百多万里外这座小镇上？
    林凡见她疑惑，便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僻静的巷子，便低声道：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不知姑娘可否随在下移步？”
    姜月离闻言，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便点头应允。
    随后，林凡率先朝那巷子走去，姜月离则握着糖葫芦，跟在他身后。
    ......
    巷子窄而深，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林凡确认四下无人后，手中灵光一闪，往面上一挥，那副老者伪装便如水波般褪去，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姜月离望着眼前这个俊秀青年，不由微微一怔。
    随即，她的目光在他额前那几缕白发上停了停，又移到他面上，似乎在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比对。
    片刻后，她像是终于记起了什么，看向林凡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轻微的讶然。
    林凡见此，便温和一笑：
    “好久不见，姜姑娘。”
    姜月离没有接话，依旧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
    几息之后，她那双深红眼眸转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你怎么变成修仙者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凡正要开口回答，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妖气从右侧涌来，让他浑身一凉。
    他猛地转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着一对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女。
    那男子身材极为高大，肩宽背阔，斗篷下露出的半张脸五官深邃，棱角分明。
    女子则是身姿修长，曲线玲珑，斗篷的边缘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里面暗银色的内衬，微光闪动。
    而两人的眼睛，皆是竖瞳。
    男子是一双幽深的金瞳，女子则是一对湛蓝的眸子。
    此刻，两人正冰冷注视着林凡，仿佛下一瞬便要将他撕碎。
    林凡也瞬间感应到两人身上散发的强大妖气——竟是两只九阶灵妖！
    这等恐怖妖物，让他心跳骤停，下意识就要祭出遁空梭逃离。
    然而，那女子似乎先一步察觉了他的意图，深蓝瞳孔微闪，一股强大力量便将林凡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随后，那对男女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两道残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姜月离身侧，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林凡这才看清，两人斗篷边缘隐约露出毛茸茸的狐耳，一金一银，轻轻抖动着。
    那金瞳男子看了林凡一眼，没有多言，便抬起手，想要将他直接灭杀。
    “不要，这是我朋友。”
    姜月离连忙出声阻止。
    金瞳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姜月离，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询问。
    姜月离朝他微微颔首。
    男子见此，便收回了手，那笼罩在林凡身上的禁锢之力也随之消散。
    恢复行动之际，林凡大口喘息，身子不由倒退数步，后背抵上墙壁，如临大敌地盯着这对男女与姜月离。
    蓝瞳女子则看也未看他，只是侧首对姜月离轻声道：
    “走吧，公主。”
    林凡听到这个称呼，一脸诧异的看向少女。
    姜月离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向林凡，将手中那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林凡一愣，看了看那对狐妖男女，又看了看面前的姜月离。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随后，姜月离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巷外走去。
    那对狐妖男女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紧随其后，转眼间三人便消失在巷口的日光中。
    而林凡则拿着那串糖葫芦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